第308章:永乐落幕,洪熙登场!(万字大章)
“呜呜呜…”
时间刚至丑时末,城外一望无际的军营中,就响起了连绵的号角声。
躺在帐篷中一夜没睡的士兵们,听到起床的号角,兴奋的从床上蹦了起来,招呼身边的伙伴,赶紧穿衣披甲。
“六哥,你说皇上能不能看到我!”
一名士兵在旁边伙伴披甲的同时,一脸憧憬的询问对方。
正给其披甲的六哥哈哈一笑,伸手拍了拍这个呆瓜的脑袋。
“肯定能看到,毕竟你有这么大的脑袋在这呢,皇上保准一眼就看到你!”
“到时候肯定想,世间竟有如此奇人,脑袋这么大!”
“哈哈哈…”
营帐中响起了一阵大笑。
正在整理军靴的队长,听着周围伙伴的谈笑,脸上也露出了笑容。
将脚上的黑皮军靴擦的锃亮,队长将手帕叠好放到一边,小心翼翼的紧了紧身上的披风。
这件披风是他媳妇给他做的,按照军队规定,他这个小队长是没有资格披披风的,但今天大阅军是个例外,所有小队上以上的军官都可以披披风。
为了让自家男人能够亮眼,他媳妇早在半年前就准备了。
虽然规定的都是统一颜色,统一样式,其中也没有什么可发挥的空间,但女人嘛,比的就是自己的手工活。
“好了,都别闹了,赶紧穿好装备出去集合,要是去晚了,大队长又该骂娘了,今天可是大喜的日子,那老货可是说了,今天别让他发脾气。”
“哈哈哈…”
又是一阵哄笑声响起。
“咚咚咚咚咚咚…”
军营各个上方悬挂的大喇叭中,响起了震耳的擂鼓声。
正在嬉笑的士兵们,听到鼓声表情瞬间一收,快速的检查了一下身上的铠甲和衣服和头盔,确认没问题以后,拿起旁边的盾牌和武器,齐齐的看向了队长。
同样也检查了一遍的小队长,扶着腰间的宝刀深吸了一口气,手猛的向前一挥。
“出发!”
“一、二、三、四…”
一声声嘹亮的口号,在庞大的军营各个区域响起。
一队队身披铠甲紧握武器的士兵,踏着整齐的步伐,在各自队长的带领下,向集结地集结。
从阿三赶回来的英国公张辅,非常有幸的担任了这次阅兵总指挥。
从上个月回来军队集结开始,张辅就没有回过家,整天在军营里泡着。
今天可是千年都没有一次的大盛点,他张辅有幸指挥这一场庞大的盛典军队检阅,是祖辈修来的福气。
从古至今,名义上指挥百万大军的将领多不胜数,可那所谓的百万军队,其实都是把辅兵和民夫都算上的,真正作战的士兵能有20多万,30多万就不错了。
可他张辅,今天指挥的部队的的确确是百万军队,而且还是全部都是作战部队,没有地方民兵辅兵在里面凑人头。
更重要的是,参与此次阅兵的将士,八成以上都是上过战场的,剩下的两成虽然没有亲临一线战斗,也是负责后方军营防备的部队。
可以说这百万士兵,是大明最精锐的部队,没有之一,甚至可以说在华夏历史中,今天参加检阅的军队,也是训练最强,装备最精良,作战最勇猛的部队。
站在宽大的点将台上,张辅身披战甲,手握腰间刀柄,表情严肃的看向了在无数火堆照耀下,从各个帐篷集结过来的庞大军团。
长枪如林,铁盾如云!
看着在火光照耀下,散发着凛凛寒光的铁甲盾牌兵刃,张辅绷得笔直的腰板又挺了挺。
从今日起,他张辅在史书中也有一席之地了,在兵家史册中更会流传千年。
他心中非常感激,皇太孙给他的这一次机会。
他已经打听清楚了,当初在选择阅兵总指挥的时候,那帮老将们争的差点把狗脑子给打出来,皇上也是跃跃欲试,想要亲自指挥。
后来还是皇太孙见争个没头,站出来强力推荐了他。
虽然他回来以后,每天被那些老将们横挑鼻子竖挑眼的,但这丝毫不影响他兴奋的心情。
“咚咚咚,咚!”
随着最后一声战鼓声落下,每万人排成一个方阵的士兵们,在最后鼓声落地的同时,列成整齐的方阵齐齐一跺脚,整齐的竖立在那里,眼光直直的盯着帅台上的张辅。
“启禀张帅,阅兵部队全军将士已列队完毕,请您训示!”
作为副指挥的宁阳伯陈懋,骑马快速的略过各个方阵,确认所有将士集结完毕后,策马回到指挥台,双手高举令旗向张辅汇报。
神情威严的张辅,微微的点头颔首,大步的走向台前的话筒边,看着那黑压压一望无尽头的军阵,高声喝道:
“今天是个好日子,也是咱们这些当兵的最荣耀的一天,咱们的皇上,咱们的太子殿下,皇太孙殿下,将会带领天下藩王各个官员,各国使节以及天下百姓,共同检阅咱们。”
“百万军团大检阅,这是咱们老祖宗从建立军队那一天起,都没有的胜举,你们这帮猴崽子们摊上了,你们将会被史官记录在史册中,你们家族的族谱,也会单独的给你写一篇,上面记录着你参加了这一场盛典,让你的孩子,你的子孙后代为你感到荣耀!”
“袍泽们,将士们,兄弟们,今天不管如何,我要你拿出最完美的状态,将我们大明最强大的军威,展现给皇上,展现给太子殿下,展现给皇太孙,展现给文武百官各国使节天下百姓们。”
“告诉我,你们有没有准备好!”
虽然话筒能将他的声音传得很远很远,保证能传到每一个士兵的耳中,但张辅还是习惯性的扯着嗓子大声怒吼。
“时刻准备着,时刻准备着,时刻准备着!”
百万将士齐声怒吼,声音如雷,滚滚震天。
城中早起准备参加典礼的百姓,以及在午门口,准备入皇宫参加老爷子最后一次上朝,和太子爷登基典礼的官员藩王们,齐齐的往城外看去。
文官们眼中都是复杂之色,武将们眼中却是羡慕嫉妒恨。
文官心理复杂,是因为未来几十年乃至上百年,武将的地位不会有任何动摇,大宋时期文人的风光将在百年内不会出现。
毕竟当今老爷子对武事非常热心,太子爷虽然对此不擅长,但他有一个这方面比老爷子还猛的儿子啊。
以那位皇太孙对太子爷的影响,估计太子爷就算当了皇帝,也会按照那位皇太孙的殿下安排继续走下去。
唉,我大明文人什么时候是出头之日啊。
武将们羡慕嫉妒恨,那是针对张辅的。
他娘的,百万军团大指挥,这对一个武将而言,是至高的荣耀。
当初定这个名额的时候,很多老将们不顾脸面,在朝堂上都争吵了起来,几个走路都费劲的老家伙,更是嚷嚷着要比武定下人选。
可惜他们争过来争过去,最后谁都没有捞到,反而让远在阿三区域跟帖木儿帝国的对峙的张辅,捡了个大便宜。
这让很多老将们都郁闷不已,张辅回来的时候,这帮老家伙们心里不平衡下,天天去找张辅,到处挑他的毛病。
张辅也明白这帮老家伙们,见他捡了大便宜心里不爽,并没有其他的坏心思,只是发泄发泄心中的郁闷罢了。
所以面对这些老家伙挑毛病的时候,他也只是乐呵呵的虚心听取。
“唉,文弼这小崽子是捞到了,以后史书上的名将,肯定有他一席之地。”
“可不是吗,这小崽子能有这机会,我估计是张玉那个王八蛋,在那头给太祖皇帝吹的耳边风,不然这么好的事,也不会落到他们老张家头上。”
“你可拉倒吧,还找太祖皇帝,就那小子干的事儿,见了太祖皇帝,太祖皇帝不捶死他才怪了。”
“我估计啊,是他们家祖坟的问题,前几天我听说老张那老小子的坟还冒烟了,我估计呀,就是这个原因,才让文弼这个猴崽子,拿到了这个机会。”
“唉,早知道这样,那几天我也去祖坟祭祭祖了,说不准我家祖坟一冒烟,机会就落到我头上了呢。”
“你可拉倒吧,就你家祖坟那个破地方还冒烟,我看你点把火都不一定烧起来。”
“混蛋,你才把你家祖坟给点着了呢,那天要不是你跟我争能轮到文弼那个小猴崽子吗。”
“呀哈,什么叫我跟你争,明明是你跟我争好不好?你是老糊涂了吧!”
“娘的你还不承认呢,是不是想挨揍。”
“来啊,来啊,老夫早就看你这个老家伙不顺眼了,看我不揍你俩眼炮。”
另一边的文官听到武官这边口无遮拦的谈话,一个个额头上冒出一根根黑线。
要是放在以往,他们肯定会弹劾一番,可今天不一样,今天是大喜的日子,太子爷已经私下里交代了,今天无论如何不能闹出乱子,要让老爷子开开心心的过完,谁要是敢这个时候出眉头,别说老爷子饶不了他们,连他这个太子爷也饶不了他们。
更重要的是,这些老将们也要退休了,今天也是他们最后一次上朝。
用这些老家伙的话来说,他们是跟着老爷子一起打拼的,如今老爷子要退休了颐养天年了,那他们这些老混蛋们,也别在朝堂里混,回家也该享清福含饴弄孙了。
东宫中,也早早起来的一家子,看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。
“大场面呀!”
跟张辅一起回来的朱瞻基,忍不住一声感慨。
在旁边跟朱祁锐喝着早茶,吃早点的朱瞻圭,笑着对朱瞻基道:“可不是吗,咱们爷爷就期待着这一天,用老爷子的话来说,他当初风光的登基,今天退位了,也要风风光光的。”
“行了,时间差不多了,咱们赶紧走吧,别让你爷爷等急了。”
在一旁换好朝服的朱胖胖,起身催促兄弟俩赶紧走。
今天的早点非常丰盛,可惜朱胖胖心中揣着事,是一点都吃不下去,这要是放在以往,他不吃个饱绝对不会去上朝。
“当家的,我有点心慌!”
在一旁被赵灵儿搀扶的张氏,不停的大口喘粗气,捋着胸口。
自家男人苦等了14年,今天终于如愿以偿了,可这大好的日子,张氏却感觉到如梦幻一般。
当年朱瞻圭没回来的时候,张氏从来没想过会有这一天,甚至都做好了,自家男人被老爷子废掉,全家被流放的准备。
可恍恍惚惚数年,家里的日子也过好了,手上也宽裕了,今天自家的男人也要登基称帝,而自己也要将被封为皇后,给家里带来一切的儿子也要被封为太子,这一切如梦幻一般,让张氏感觉到不真实。
“呵呵,娘呀,你就把心放到肚子里吧,您不是做梦,你和爹熬出头了。”
明白老娘心思的朱瞻圭,走上前,从媳妇手中接过老娘的手腕,一边给其拍着后背,一边轻声的安抚。
“真的吗?娘,娘不是在做梦是吧?”
儿子的安抚,让张氏的眼圈渐渐的红了,她紧紧抓着朱瞻圭的手,想让自己的儿子告诉她,这真不是梦。
朱瞻圭笑着没说话,看向了自家老爹。
朱胖胖也是一脸感慨的走上前,抓住妻子的手,轻轻的拍打,“不是做梦,老婆子,咱们熬出头了。”
“恩!咱们熬出头了。”
夫妻二人手紧握着,互相看着对方,眼中尽是感慨和回忆。
这对望的一瞬间,二人忍不住想起了以前发生的一幕幕。
小时二人青梅竹马,跟着母亲努力的学习一切,想要经营好燕王府。(张氏10多岁出头就进了燕王府,跟朱胖胖一起长大,到一定年纪才成婚的。)
后来老爷子发动靖难,全家心都提得紧紧的。
当年李景隆攻击北平的时候,朱胖胖在前线作战,张氏在后面没日没夜的操劳后勤。
那时的她袖口中一直藏着一个瓶子,那里面有几颗致命的毒药。
一旦丈夫守不住城破了,她就会立刻回到家,亲自送走丈夫的几个妾,然后再服毒自尽,她们不能给丈夫的人生带来污点。
后来,老爷子一路突进,最后杀进了金陵,登基成为了皇帝。
原本张氏以为危机就此过去,可没想到自己丈夫因为身体残缺,险些与太子之位失之交臂。
当时如果不是一大批文官豁命力保,恐怕太子之位,就要落到在靖难立下汗马功劳,多次救老爷子于水火中的老二头上了。
可当了太子,日子过得也不舒心。
丈夫由于不讨老爷子欢心,每天都是挨骂受训,累个半死也捞不着好。
她这个做妻子的是看在眼中,疼在心里,可她又没有办法,只能努力的做好一切,给丈夫多争一点面子。
一次次风波,一次次阴谋,夫妻二人携手共进,任何危险都共同面对,没有一人退缩。
熬呀熬,一家子的转机来了,自己的二儿子从海外回归,给整个东宫带来了不一样的改变。
以前老爷子针对自家丈夫,可自打自家小子回来以后,就把老爷子的注意力全部都吸引了过去。
自家小崽子一次次的突出表现,让东宫的地位越来越稳,甚至还争取到了在老爷子没走之前,拿到皇位的机会。
想想这么多年的风风雨雨,张氏心中感慨万千。
“咳咳…”
就在夫妻二人情意浓浓,回想着以往的时候,门口响起了一阵咳嗽声。
旁边默默无声,注视父母二人的朱瞻圭连忙看去,就见老爷子笑呵呵的走了进来。
“爹,你怎么来了!”
见到自家老爹,在这个时候来到了东宫,朱胖胖心中莫名的一慌。
没办法,多年被吓的后遗症,以为老爷子哪根筋又犯抽了,现在后悔了呢。
他倒不是贪恋这个皇帝的位置,早一天晚一天对他而言都无所谓,甚至只要一家过得好,老百姓吃得饱穿得暖,他这个太子当一辈子都行。
可惊吓的心虚这玩意儿,不是一天两天就能解除的,无论何时何地见到他爹,朱胖胖心里都有点发虚,这是本能反射,估计这辈子老爷子不死,他是改不掉这毛病了。
哪怕今天他就是当了皇上,老爷子咳嗽的时候,朱胖胖也不敢大声说话。
这一瞬间,朱胖胖突然觉得好像当不当皇上,对他而言都没多大的改变。
国家大事的走向由他儿子定,一些国家大事,要是老爷子决定插手,他还真不可能对老爷子发皇帝的威风,当然了主要的是不敢。
想到自己就算是当了皇上,家庭地位也不会有多大的变化,朱胖胖心里那些惆怅,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。
“怎么,这还没当皇帝呢,就开始管起你爹来了!”
挥手让行礼的几人起身,老爷子习惯性的训了大儿子一句。
朱胖胖尴尬的笑了笑,“儿子不是那个意思,儿子只是想说,这个…”
朱胖胖这个了半天,就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。
其实他想说的是,这个时候的老爷子应该在大殿里等着,怎么跑到这里来了。
“哼!”
老爷子见大儿子吞吞吐吐的样子,也明白其意思,轻哼一声走上前,看着还穿着太子朝服的朱胖胖训斥道:“怎么还穿这衣服,脱掉!”
“(⊙o⊙)啥?”
朱胖胖一时没反应过来,下意识的伸手看了看自己的衣服。
没什么不对劲的啊,平日里自己上朝不都穿这一身吗?
见朱胖胖还没反应过来,老爷子直接上手,将其腰带解了下来。
“哎,爹你干嘛!”
被老爷子突然举动吓了一跳的朱胖胖,连忙捂住了衣服。
“别废话,脱!”
老爷子一声轻喝,朱胖胖脖子一缩立马照办,在妻子和大儿媳妇的帮助下,脱掉了外面的朝服。
伸手将朱胖胖脱掉的衣服扔到一边,老爷子冲着身后的小鼻涕招了招手。
在旁边笑呵呵等待的小鼻涕,连忙带着几个太监,端着托盘走了过来。
朱瞻圭其实早就注意到,小鼻涕等人手中的托盘,摆的是黑色的冕服了。
对于老爷子让自家老爹脱衣服的举动,心中也有了大概的猜测。
“这…”
看着小鼻涕等人端过来的衣服,朱胖胖愣了一下。
老爷子没搭理他,伸手拿起了上面的冕服,亲自给朱胖胖穿了起来,一边穿还一边说着衣服的来历。
“这是你娘当初给你做的,那时她已经生了病,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了,担心你这个儿子将来登基没衣服穿,就提前照着你的身材做好了。”
“做好以后,她亲自交给我,告诉我等将来我快死的时候,把衣服交给你,这也是她这个当娘的为你做的最后一件衣服。”
“你娘想让你当一个好皇帝,好好的善待这天下百姓,好好的管理这一家子。”
听到这身衣服的来历,朱胖胖伸手抚摸着身上的冕服,大颗大颗的泪珠从眼角坠落。
慈母手中线,游子身上衣!
他没想到母亲在生病的时候,还不忘用这身衣服,提醒父亲不要动自己的太子之位。
“娘!”
朱胖胖一声悲呼,对着母亲陵寝的方向跪了下去,扑在地上低声呜咽。
“老大呀,爹老了,以后这个家就由你来当了,好好的善待一家人,不要闹什么幺蛾子了,这样爹将来死了,也好到那边跟你娘有个交代。”
看着痛哭的大儿子,老爷子也想起了妻子躺在病床上,将这身衣服交给他的场景。
深吸一口气,压住心中的思念,看着头发也有些花白的儿子,老爷子蹲下来,轻轻的拍打着大儿子的后背,轻声的叮嘱着大儿子。
哭得满脸泪痕的朱胖胖用力的点头,眼神坚定的向父亲做出了保证。
“来,赶紧起来,让我看看衣服合身不!”
老爷子招手,让朱瞻圭和朱瞻基将朱胖胖扶起来,随后围着朱胖胖转了一圈,满意的连连点头。
“你娘这个手就是巧,这衣服做的真合身!”
眼中还含着热泪的朱胖胖,伸手抚摸着身上的衣服,似乎一下子回到了小时候,母亲轻拍着他,哄他睡觉的那时。
看着老爹那一身的衣服,朱瞻圭心里那叫一个羡慕,下意识的扭头看向了,在旁边也在抹眼泪的张氏。
“看我干嘛?我可没那个时间给你做衣服,我要做也给我大孙子做,给你做白瞎了我的手工活了。”
无意中瞥到儿子目光的张氏,没好气的瞪了朱瞻圭一眼。
朱瞻圭干笑的一声,恶狠狠的瞪了一眼,在旁边捂嘴轻笑的儿子。
“哈哈哈,这臭小子就该这样!”
看着孙子那如小孩的模样,老爷子哈哈大笑了一声,一手抓住朱胖胖,一手抓住朱瞻圭。
“走吧,别让朝臣们等太久了,今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忙的。”
一座座紧闭的大门被打开,露出了装饰十分喜庆的深宫。
官员勋贵各国使节代表们,在礼部官员的安排下,排着整齐的队列,踏进了这紫禁城,准备参加这座新建的皇城第1次大朝会。
同样也是这个紫禁城第1位皇帝退位,第1位新皇登基。
今天作为紫禁城第1次开大朝会,朝廷这边准备的非常多。
随着官员们踏入皇门,早就准备好的教坊司奏起了宫廷礼乐,两方摆放的81门礼炮,在宫廷火炮手的操纵下,对着天空轰鸣巨响。
隆隆的炮声震动了天地,这就像在向整个神州宣布,新的气运之地正式启用。
在这如此严肃的气氛下,官员们也下意识的挺胸抬头昂首阔步。
其中要数最震撼的,那就是从各国来的使节了。
伊凡三世是看着高大的皇宫,耳听着两边的宫廷礼乐以及那隆隆的炮声,心尖是一阵颤抖。
这就是大明,如此强悍的大明,世间又有几个国家能比得上?
在这个世界上,恐怕没有一个国家能挡住大明的兵锋。
想到这几天,在那个国舅张克俭的带领下,参观北平城和各地的风土人情的经历。
伊凡三世心中一阵庆幸。
自己何其幸运,竟然投到了如此强大帝国的名下。
有这个镇压整个世界的大明庇护下,他梁赞国也将会渐渐的雄起。
想到自己将来带的大明的馈赠,打败曾经欺负梁赞国敌人的场景,伊凡三世心中一阵豪情涌动。
文武百官缓缓步入太和殿阶梯之下,级别够的大步的踏上了阶梯走进殿中,而那些级别不够的和外国使节,则是在礼部官员的引领下,站到了指定的位置。
文武百官无一人发声,昂首挺胸的踏入殿中。
此时殿中空无一人,官员们也没有意外,站到了自己的位置后,默默的等待。
“铛铛铛铛…”
时间缓缓过去,午门之上响起了庄严的铜钟声。
“皇上驾到!”
伴随着铜钟声响起,小鼻涕的声音,通过喇叭传遍了整个皇宫。
随后身穿冕服的老爷子,大步的走在最前面,后面跟着同样身穿冕服,但没有带冠冕的朱胖胖。
而朱瞻圭和朱瞻基,则是带着自家兄弟,以及朱祁锐小一辈的几个小家伙,从阶梯的下方绕过来,站在了众人的前面。
随着老爷子大马金刀的坐在龙椅,在礼部尚书卢鑫的一声高贺下,所有官员提衣撩袍跪倒在地,向老爷子行三跪九叩大礼,同时口中三呼万岁。
“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!”
文武官员三呼万岁的声音,通过放在殿中各处的喇叭,传遍了整个皇宫,传到了皇城之外。
同时皇城外聚集在一起,准备参加此次盛大典礼的百姓们,也纷纷的拜倒在地,冲着皇宫方向口呼万岁。
一时间整个北平城,到处响着吾皇万岁之声。
听着那震耳的欢呼万岁,老爷子神情微微有些动容。
手抚摸着冰凉的龙椅,心中感慨万千。
遥想当年,他只想辅助大哥当一个大将军,可时局弄人,自己被逼迫的不得不走上了,他最不愿意走的道路。
如今转眼回首,已过数十年,当年的风风雨雨也已经成了过去的记忆,而他也已白发苍苍,即将离开这个他拼死拼活抢来的位置。
这个位置很烫人,同样也是一个吃人的猛兽。
古今不知道多少人,为了这个位置拼的你死我活。
他爹曾经说过,帝王之路那是尸体铺成的,这个风光的宝座下面,埋藏着无数的尸骨血以泪。
登上了这个位置,不管你自身如何想,不管你愿意不愿意,整个世界的重担,都压在了你的身上。
这担子重有万斤,不管如何,都要咬牙扛住,慢慢的往前行,哪怕粉身碎骨,也不能后退一步。
一旦你后退了,跟在你身后的人,你庇护的家人,就会粉身碎骨死无葬身之地。
眼睛微眯回想着当年老爹教大哥的话,老爷子捏了捏龙椅扶手,口中一声轻轻低喃。
“爹,你说的是对的,这个位置重如有万斤,以前儿子还年轻,还能扛得住,如今儿子老了,这个担子儿子已经挑不起来了,所以我将它交给了你的孙子,希望你非常喜欢的这个小胖子,能挑起这个担子,继续大步的前行。”
重重的呼出了一口气,老爷子手微微一抬。
“众卿平身!”
“谢吾皇!”
文武百官们叩头拜谢,随后起身回到了自己的站班。
而直到微微抬头的这一刻,他们才看到站在龙椅旁边,身上穿着冕服没带冠冕的朱胖胖。
一时间所有人心中感慨万千,文官们心中庆幸,熬了这么多年终于熬出头了。
武将们则是看着站在众人前面的皇太孙朱瞻圭,嘴角微微一笑,不再想其他。
太子爷或许不喜欢战事,可他们有能够影响太子爷的皇太孙啊。
看着大殿中那一张张熟悉或陌生的面孔,老爷子张了张嘴想说些话,可最后话到口中,却又不知该说什么。
一声轻叹抬手挥了挥,旁边默默站立的小鼻涕,双手捧起御案上的圣旨,转身面向了群臣。
“圣言至,太子朱高炽,文武诸官接旨!”
朱胖胖的心砰砰乱跳,浑身肥肉都在暗暗的抖动,他狠狠的吸了一口气,压下心中的紧张,大步的走到阶梯前,撩起衣袍缓缓的跪下。
“儿臣朱高炽恭听圣言!”
下方的文武百官各个藩王,也在朱瞻圭的带领下拜倒在地。
“臣等恭听圣言!”
小鼻涕手有些发抖的将圣旨展开,作为服侍老爷子多年的太监,他昨天晚上是亲眼看到老爷子写出了这封圣旨。
同样他也明白,当他把这份圣旨宣读完,大明的历史将会正式的翻篇,永乐朝将退出舞台,新皇将会登临上位开创新的历史。
不着痕迹的呼出了一口气,小鼻涕看着圣旨上的内容,高声宣读。
“奉天承运皇帝,诏曰:致朕登临圣位,兢兢业业,不敢忘先皇之遗命,努力发展大明,为天下百姓,开创万世太平。”
“至今日已十八载,朕兢兢业业一日不敢懈怠,护我大明边境安康,使我百姓衣食饱暖。”
“今朕以至古稀之年,无青年之壮神,虽有心继续强大大明,可有心无力,无法护国之前行。”
“朕常闻上古之时,先贤身有疲惫者,让位于贤德之才,续领人族自强不息。”
“大明皇太子朱高炽,仁德爱民,擅用贤能,治国无双,其才其德,不输历代帝王。”
“今日朕欲效仿上古先贤,让位于贤德之人,让其领大明之万万民,繁荣富强,传承万载。”
念到这里小鼻涕微微顿了一下,等众人品味了一番后,才高声宣布道:
“故今日,朕正式向天下宣布,于永乐18年12月28正式退位,由皇太子朱高炽登临大宝,执掌国器,传大明气运之万年,护天下百姓之安康繁荣,钦此!”
小鼻涕声音落下,整个大殿落针可闻。
所有人都沉默的不吭声,只是静静的跪倒在地。
所有人都明白,当太子爷高声领旨,群臣领旨的那一刹那,永乐朝将就此结束,大明将迎来新的一个帝王的时代。
跪在最上面的朱胖胖也没有吭声,只是微微的抬头,呆呆的看着坐在龙椅上,正含笑看着他的父亲。
他有些不敢领旨,他害怕这一张口,这个吓唬了他,训了他一辈子的父亲,就会就此离去。
“傻小子,还愣着干什么?领旨谢恩吧!”
看着大儿子愣愣的看着他,老爷子眼中闪过欣慰,如小时候那样,轻斥了一句。
听到这好多年没有听到的称呼,朱胖胖的眼圈渐渐泛红,看着老爷子那苍老的面孔,轻轻的喊了一声。
“爹!”
“唉!”
老爷子也嘴角含笑的应了一声。
这一声呼唤,父子二人这么多年来,那一点点的隔阂,彻底的消失的无影无踪。
朱胖胖使劲的咬着嘴唇,浑浊的泪水,从眼角一颗颗滑落,重重的一头磕在了地上。
“儿…儿…”
一连开了几个头都无法说下去,朱胖胖真的不敢张口,更不想张口。
“你是皇帝了,这么犹犹豫豫像什么话。”
见儿子这不争气的样子,老爷子轻哼了一声。
朱胖胖嘴唇咬的都发紫了,在老爷子这一声呵斥中,终于大喊了出来。
“儿臣朱高炽,领旨谢恩!”
瞬间,整个朝堂如同换了一个新面貌,所有大臣在朱高炽高声领旨之后,再次整齐的行了一个叩拜礼。
“臣等领旨!”
在众臣跪拜的同时,在所有人最前面的赵王朱高燧,心绪是最复杂的。
这么多年来,他和老二跟老大争了无数次,可到头来这个位置,还是落在了老大的屁股下面。
他知道从今天开始,他心中那一点小心思,就该彻底的熄灭了。
其实在老二没有瘫痪之前,他心中多多少少还有那么一点念想,可老二瘫痪之后,他是真的被自家大侄子那手段给吓到了。
江湖术士什么的,朱高燧根本就不相信,他心里一直觉得老二变成那样,就是自家那个大侄子下的手。
所以在他回来之后,被老爷子解除兵权,他也没闹腾,也没说什么,乐乐呵呵的拿着商会的分成,和朝廷的俸禄,过着逍遥自在的日子。
在玩乐享受的同时,其实他也在做了一些小准备,为心中那一点小小的奢望做准备。
毕竟老大的身体病成那样,他还是多多少少有点机会的,虽然这机会小到渺茫,可万一遇见鬼了呢。
毕竟当初他爷爷在的时候,谁都没想过,他那位大伯会提前离世。
可老天爷偏偏就开了个玩笑,自家爷爷最看中的孙子,提前一步离开,最后那个造反他爷爷都会热烈欢迎的大伯,也离爷爷而去。
所以这世界上,任何事情没有出结果之前,都不要乱下决定,因为谁也不知道,会有什么样的变化。
可到了今天,他知道他那点小心思可以收起来。
大哥登上了那个位置,自家那个大侄子身体又倍棒,再加上老二又瘫成那样,他是一点机会都没有了。
所以他决定从今天开始,做一个打马遛狗,每日花天酒地,夜宿青楼的逍遥藩王。
毕竟这样的日子活得久一点。
他要是不听话,他的大哥顶多训斥他几句,而他那个大侄子可是真敢下手。
在朱胖胖和满朝文武领旨之后,老爷子从龙椅上起身,慢慢的走到了还跪在地上的朱胖胖面前。
伸手将大儿子扶起来,老爷子慢慢的解开了头上的冠冕。
站在其对面的朱胖胖,就默默的看着自家父亲,眼中尽是不舍和留恋。
微笑的将头上的冠冕摘下,老爷子捧在手中,目光感慨的看了一会儿,随后毫无留恋的伸手戴在了大儿子的头上。
“以后这个家就由你当了,国家政务你也管理了这么多年,爹也没有什么可交代的。”
“但你要记住,这个位置重有万斤,坐在上面不单单有无尽的威严和极大的权柄,同样也肩负着天下万民的生死。”
“你每一个的决定,都关系着无数家庭,无数人的生死,所以在做任何事情的时候,都不能意气用事,要以大局为重,要以天下为重,要以万民为重!”
“我们老朱家来自于百姓,天下百姓就是我们最大的后盾,亏了谁都不能亏了百姓,苦了自己也不能让百姓饿了肚子。”
“这是你爷爷的期望,也是我这个当爹的对你的期望。”
“你性格仁德,心系百姓,仁政爱民,一定是个好皇帝,比爹都要好的皇帝。”
朱胖胖只是静静的听老爷子的交代,老爷子每说一句话,他都用力的点一次头。
这是一个父亲对儿子的期望,同样也是老帝王对新帝王的传承。
将冠冕的绳扣系好,老爷子伸手帮其整理了一下,随后扶着朱胖胖的手,走向了那个宝座。
二人走的非常缓慢,朱胖胖的目光一直看着那个椅子,脑中思绪万千,至于想什么没人知道,恐怕也只有他自己心中明白。
阶梯虽高,终有到达之日,时间虽久,终有过去之时。
二人来到了龙椅宝座旁边,老爷子亲自扶着自己家的胖儿子,让其缓缓地坐了上去。
随着屁股挨到了下面冰冷的宝座,朱胖胖的神情瞬间有了巨大的变化,胖胖的身上也出现了一股无形的威势,让下方众臣们看了心中生畏。
随着朱胖胖坐好,老爷子微笑的坐在了一边的椅子上,礼部尚书卢鑫大步的站了出来,向朱胖胖拱手行了一礼,带着文武百官各个藩王走出大殿,等所有人再次站好以后,面向大殿一声高喊。
“新皇持器,众臣朝见!”
朱胖胖对着自己的贴身太监微微的点了点头,这个服侍了朱胖胖多年的老太监,向小鼻涕行了一礼,接过对方手中的拂尘,大步的走向了阶梯边,面向殿外高声喝。
“皇上有旨,宣文武百官各个藩王使节,觐见!”
很快,满朝文武在朱瞻圭和礼部尚书卢鑫的带领下,大步的迈入殿中。
待众人站定之后,齐齐的向坐在龙椅上的朱胖胖,行礼跪拜,口中三呼万岁。
“臣等参见皇上!”
“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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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间刚至丑时末,城外一望无际的军营中,就响起了连绵的号角声。
躺在帐篷中一夜没睡的士兵们,听到起床的号角,兴奋的从床上蹦了起来,招呼身边的伙伴,赶紧穿衣披甲。
“六哥,你说皇上能不能看到我!”
一名士兵在旁边伙伴披甲的同时,一脸憧憬的询问对方。
正给其披甲的六哥哈哈一笑,伸手拍了拍这个呆瓜的脑袋。
“肯定能看到,毕竟你有这么大的脑袋在这呢,皇上保准一眼就看到你!”
“到时候肯定想,世间竟有如此奇人,脑袋这么大!”
“哈哈哈…”
营帐中响起了一阵大笑。
正在整理军靴的队长,听着周围伙伴的谈笑,脸上也露出了笑容。
将脚上的黑皮军靴擦的锃亮,队长将手帕叠好放到一边,小心翼翼的紧了紧身上的披风。
这件披风是他媳妇给他做的,按照军队规定,他这个小队长是没有资格披披风的,但今天大阅军是个例外,所有小队上以上的军官都可以披披风。
为了让自家男人能够亮眼,他媳妇早在半年前就准备了。
虽然规定的都是统一颜色,统一样式,其中也没有什么可发挥的空间,但女人嘛,比的就是自己的手工活。
“好了,都别闹了,赶紧穿好装备出去集合,要是去晚了,大队长又该骂娘了,今天可是大喜的日子,那老货可是说了,今天别让他发脾气。”
“哈哈哈…”
又是一阵哄笑声响起。
“咚咚咚咚咚咚…”
军营各个上方悬挂的大喇叭中,响起了震耳的擂鼓声。
正在嬉笑的士兵们,听到鼓声表情瞬间一收,快速的检查了一下身上的铠甲和衣服和头盔,确认没问题以后,拿起旁边的盾牌和武器,齐齐的看向了队长。
同样也检查了一遍的小队长,扶着腰间的宝刀深吸了一口气,手猛的向前一挥。
“出发!”
“一、二、三、四…”
一声声嘹亮的口号,在庞大的军营各个区域响起。
一队队身披铠甲紧握武器的士兵,踏着整齐的步伐,在各自队长的带领下,向集结地集结。
从阿三赶回来的英国公张辅,非常有幸的担任了这次阅兵总指挥。
从上个月回来军队集结开始,张辅就没有回过家,整天在军营里泡着。
今天可是千年都没有一次的大盛点,他张辅有幸指挥这一场庞大的盛典军队检阅,是祖辈修来的福气。
从古至今,名义上指挥百万大军的将领多不胜数,可那所谓的百万军队,其实都是把辅兵和民夫都算上的,真正作战的士兵能有20多万,30多万就不错了。
可他张辅,今天指挥的部队的的确确是百万军队,而且还是全部都是作战部队,没有地方民兵辅兵在里面凑人头。
更重要的是,参与此次阅兵的将士,八成以上都是上过战场的,剩下的两成虽然没有亲临一线战斗,也是负责后方军营防备的部队。
可以说这百万士兵,是大明最精锐的部队,没有之一,甚至可以说在华夏历史中,今天参加检阅的军队,也是训练最强,装备最精良,作战最勇猛的部队。
站在宽大的点将台上,张辅身披战甲,手握腰间刀柄,表情严肃的看向了在无数火堆照耀下,从各个帐篷集结过来的庞大军团。
长枪如林,铁盾如云!
看着在火光照耀下,散发着凛凛寒光的铁甲盾牌兵刃,张辅绷得笔直的腰板又挺了挺。
从今日起,他张辅在史书中也有一席之地了,在兵家史册中更会流传千年。
他心中非常感激,皇太孙给他的这一次机会。
他已经打听清楚了,当初在选择阅兵总指挥的时候,那帮老将们争的差点把狗脑子给打出来,皇上也是跃跃欲试,想要亲自指挥。
后来还是皇太孙见争个没头,站出来强力推荐了他。
虽然他回来以后,每天被那些老将们横挑鼻子竖挑眼的,但这丝毫不影响他兴奋的心情。
“咚咚咚,咚!”
随着最后一声战鼓声落下,每万人排成一个方阵的士兵们,在最后鼓声落地的同时,列成整齐的方阵齐齐一跺脚,整齐的竖立在那里,眼光直直的盯着帅台上的张辅。
“启禀张帅,阅兵部队全军将士已列队完毕,请您训示!”
作为副指挥的宁阳伯陈懋,骑马快速的略过各个方阵,确认所有将士集结完毕后,策马回到指挥台,双手高举令旗向张辅汇报。
神情威严的张辅,微微的点头颔首,大步的走向台前的话筒边,看着那黑压压一望无尽头的军阵,高声喝道:
“今天是个好日子,也是咱们这些当兵的最荣耀的一天,咱们的皇上,咱们的太子殿下,皇太孙殿下,将会带领天下藩王各个官员,各国使节以及天下百姓,共同检阅咱们。”
“百万军团大检阅,这是咱们老祖宗从建立军队那一天起,都没有的胜举,你们这帮猴崽子们摊上了,你们将会被史官记录在史册中,你们家族的族谱,也会单独的给你写一篇,上面记录着你参加了这一场盛典,让你的孩子,你的子孙后代为你感到荣耀!”
“袍泽们,将士们,兄弟们,今天不管如何,我要你拿出最完美的状态,将我们大明最强大的军威,展现给皇上,展现给太子殿下,展现给皇太孙,展现给文武百官各国使节天下百姓们。”
“告诉我,你们有没有准备好!”
虽然话筒能将他的声音传得很远很远,保证能传到每一个士兵的耳中,但张辅还是习惯性的扯着嗓子大声怒吼。
“时刻准备着,时刻准备着,时刻准备着!”
百万将士齐声怒吼,声音如雷,滚滚震天。
城中早起准备参加典礼的百姓,以及在午门口,准备入皇宫参加老爷子最后一次上朝,和太子爷登基典礼的官员藩王们,齐齐的往城外看去。
文官们眼中都是复杂之色,武将们眼中却是羡慕嫉妒恨。
文官心理复杂,是因为未来几十年乃至上百年,武将的地位不会有任何动摇,大宋时期文人的风光将在百年内不会出现。
毕竟当今老爷子对武事非常热心,太子爷虽然对此不擅长,但他有一个这方面比老爷子还猛的儿子啊。
以那位皇太孙对太子爷的影响,估计太子爷就算当了皇帝,也会按照那位皇太孙的殿下安排继续走下去。
唉,我大明文人什么时候是出头之日啊。
武将们羡慕嫉妒恨,那是针对张辅的。
他娘的,百万军团大指挥,这对一个武将而言,是至高的荣耀。
当初定这个名额的时候,很多老将们不顾脸面,在朝堂上都争吵了起来,几个走路都费劲的老家伙,更是嚷嚷着要比武定下人选。
可惜他们争过来争过去,最后谁都没有捞到,反而让远在阿三区域跟帖木儿帝国的对峙的张辅,捡了个大便宜。
这让很多老将们都郁闷不已,张辅回来的时候,这帮老家伙们心里不平衡下,天天去找张辅,到处挑他的毛病。
张辅也明白这帮老家伙们,见他捡了大便宜心里不爽,并没有其他的坏心思,只是发泄发泄心中的郁闷罢了。
所以面对这些老家伙挑毛病的时候,他也只是乐呵呵的虚心听取。
“唉,文弼这小崽子是捞到了,以后史书上的名将,肯定有他一席之地。”
“可不是吗,这小崽子能有这机会,我估计是张玉那个王八蛋,在那头给太祖皇帝吹的耳边风,不然这么好的事,也不会落到他们老张家头上。”
“你可拉倒吧,还找太祖皇帝,就那小子干的事儿,见了太祖皇帝,太祖皇帝不捶死他才怪了。”
“我估计啊,是他们家祖坟的问题,前几天我听说老张那老小子的坟还冒烟了,我估计呀,就是这个原因,才让文弼这个猴崽子,拿到了这个机会。”
“唉,早知道这样,那几天我也去祖坟祭祭祖了,说不准我家祖坟一冒烟,机会就落到我头上了呢。”
“你可拉倒吧,就你家祖坟那个破地方还冒烟,我看你点把火都不一定烧起来。”
“混蛋,你才把你家祖坟给点着了呢,那天要不是你跟我争能轮到文弼那个小猴崽子吗。”
“呀哈,什么叫我跟你争,明明是你跟我争好不好?你是老糊涂了吧!”
“娘的你还不承认呢,是不是想挨揍。”
“来啊,来啊,老夫早就看你这个老家伙不顺眼了,看我不揍你俩眼炮。”
另一边的文官听到武官这边口无遮拦的谈话,一个个额头上冒出一根根黑线。
要是放在以往,他们肯定会弹劾一番,可今天不一样,今天是大喜的日子,太子爷已经私下里交代了,今天无论如何不能闹出乱子,要让老爷子开开心心的过完,谁要是敢这个时候出眉头,别说老爷子饶不了他们,连他这个太子爷也饶不了他们。
更重要的是,这些老将们也要退休了,今天也是他们最后一次上朝。
用这些老家伙的话来说,他们是跟着老爷子一起打拼的,如今老爷子要退休了颐养天年了,那他们这些老混蛋们,也别在朝堂里混,回家也该享清福含饴弄孙了。
东宫中,也早早起来的一家子,看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。
“大场面呀!”
跟张辅一起回来的朱瞻基,忍不住一声感慨。
在旁边跟朱祁锐喝着早茶,吃早点的朱瞻圭,笑着对朱瞻基道:“可不是吗,咱们爷爷就期待着这一天,用老爷子的话来说,他当初风光的登基,今天退位了,也要风风光光的。”
“行了,时间差不多了,咱们赶紧走吧,别让你爷爷等急了。”
在一旁换好朝服的朱胖胖,起身催促兄弟俩赶紧走。
今天的早点非常丰盛,可惜朱胖胖心中揣着事,是一点都吃不下去,这要是放在以往,他不吃个饱绝对不会去上朝。
“当家的,我有点心慌!”
在一旁被赵灵儿搀扶的张氏,不停的大口喘粗气,捋着胸口。
自家男人苦等了14年,今天终于如愿以偿了,可这大好的日子,张氏却感觉到如梦幻一般。
当年朱瞻圭没回来的时候,张氏从来没想过会有这一天,甚至都做好了,自家男人被老爷子废掉,全家被流放的准备。
可恍恍惚惚数年,家里的日子也过好了,手上也宽裕了,今天自家的男人也要登基称帝,而自己也要将被封为皇后,给家里带来一切的儿子也要被封为太子,这一切如梦幻一般,让张氏感觉到不真实。
“呵呵,娘呀,你就把心放到肚子里吧,您不是做梦,你和爹熬出头了。”
明白老娘心思的朱瞻圭,走上前,从媳妇手中接过老娘的手腕,一边给其拍着后背,一边轻声的安抚。
“真的吗?娘,娘不是在做梦是吧?”
儿子的安抚,让张氏的眼圈渐渐的红了,她紧紧抓着朱瞻圭的手,想让自己的儿子告诉她,这真不是梦。
朱瞻圭笑着没说话,看向了自家老爹。
朱胖胖也是一脸感慨的走上前,抓住妻子的手,轻轻的拍打,“不是做梦,老婆子,咱们熬出头了。”
“恩!咱们熬出头了。”
夫妻二人手紧握着,互相看着对方,眼中尽是感慨和回忆。
这对望的一瞬间,二人忍不住想起了以前发生的一幕幕。
小时二人青梅竹马,跟着母亲努力的学习一切,想要经营好燕王府。(张氏10多岁出头就进了燕王府,跟朱胖胖一起长大,到一定年纪才成婚的。)
后来老爷子发动靖难,全家心都提得紧紧的。
当年李景隆攻击北平的时候,朱胖胖在前线作战,张氏在后面没日没夜的操劳后勤。
那时的她袖口中一直藏着一个瓶子,那里面有几颗致命的毒药。
一旦丈夫守不住城破了,她就会立刻回到家,亲自送走丈夫的几个妾,然后再服毒自尽,她们不能给丈夫的人生带来污点。
后来,老爷子一路突进,最后杀进了金陵,登基成为了皇帝。
原本张氏以为危机就此过去,可没想到自己丈夫因为身体残缺,险些与太子之位失之交臂。
当时如果不是一大批文官豁命力保,恐怕太子之位,就要落到在靖难立下汗马功劳,多次救老爷子于水火中的老二头上了。
可当了太子,日子过得也不舒心。
丈夫由于不讨老爷子欢心,每天都是挨骂受训,累个半死也捞不着好。
她这个做妻子的是看在眼中,疼在心里,可她又没有办法,只能努力的做好一切,给丈夫多争一点面子。
一次次风波,一次次阴谋,夫妻二人携手共进,任何危险都共同面对,没有一人退缩。
熬呀熬,一家子的转机来了,自己的二儿子从海外回归,给整个东宫带来了不一样的改变。
以前老爷子针对自家丈夫,可自打自家小子回来以后,就把老爷子的注意力全部都吸引了过去。
自家小崽子一次次的突出表现,让东宫的地位越来越稳,甚至还争取到了在老爷子没走之前,拿到皇位的机会。
想想这么多年的风风雨雨,张氏心中感慨万千。
“咳咳…”
就在夫妻二人情意浓浓,回想着以往的时候,门口响起了一阵咳嗽声。
旁边默默无声,注视父母二人的朱瞻圭连忙看去,就见老爷子笑呵呵的走了进来。
“爹,你怎么来了!”
见到自家老爹,在这个时候来到了东宫,朱胖胖心中莫名的一慌。
没办法,多年被吓的后遗症,以为老爷子哪根筋又犯抽了,现在后悔了呢。
他倒不是贪恋这个皇帝的位置,早一天晚一天对他而言都无所谓,甚至只要一家过得好,老百姓吃得饱穿得暖,他这个太子当一辈子都行。
可惊吓的心虚这玩意儿,不是一天两天就能解除的,无论何时何地见到他爹,朱胖胖心里都有点发虚,这是本能反射,估计这辈子老爷子不死,他是改不掉这毛病了。
哪怕今天他就是当了皇上,老爷子咳嗽的时候,朱胖胖也不敢大声说话。
这一瞬间,朱胖胖突然觉得好像当不当皇上,对他而言都没多大的改变。
国家大事的走向由他儿子定,一些国家大事,要是老爷子决定插手,他还真不可能对老爷子发皇帝的威风,当然了主要的是不敢。
想到自己就算是当了皇上,家庭地位也不会有多大的变化,朱胖胖心里那些惆怅,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。
“怎么,这还没当皇帝呢,就开始管起你爹来了!”
挥手让行礼的几人起身,老爷子习惯性的训了大儿子一句。
朱胖胖尴尬的笑了笑,“儿子不是那个意思,儿子只是想说,这个…”
朱胖胖这个了半天,就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。
其实他想说的是,这个时候的老爷子应该在大殿里等着,怎么跑到这里来了。
“哼!”
老爷子见大儿子吞吞吐吐的样子,也明白其意思,轻哼一声走上前,看着还穿着太子朝服的朱胖胖训斥道:“怎么还穿这衣服,脱掉!”
“(⊙o⊙)啥?”
朱胖胖一时没反应过来,下意识的伸手看了看自己的衣服。
没什么不对劲的啊,平日里自己上朝不都穿这一身吗?
见朱胖胖还没反应过来,老爷子直接上手,将其腰带解了下来。
“哎,爹你干嘛!”
被老爷子突然举动吓了一跳的朱胖胖,连忙捂住了衣服。
“别废话,脱!”
老爷子一声轻喝,朱胖胖脖子一缩立马照办,在妻子和大儿媳妇的帮助下,脱掉了外面的朝服。
伸手将朱胖胖脱掉的衣服扔到一边,老爷子冲着身后的小鼻涕招了招手。
在旁边笑呵呵等待的小鼻涕,连忙带着几个太监,端着托盘走了过来。
朱瞻圭其实早就注意到,小鼻涕等人手中的托盘,摆的是黑色的冕服了。
对于老爷子让自家老爹脱衣服的举动,心中也有了大概的猜测。
“这…”
看着小鼻涕等人端过来的衣服,朱胖胖愣了一下。
老爷子没搭理他,伸手拿起了上面的冕服,亲自给朱胖胖穿了起来,一边穿还一边说着衣服的来历。
“这是你娘当初给你做的,那时她已经生了病,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了,担心你这个儿子将来登基没衣服穿,就提前照着你的身材做好了。”
“做好以后,她亲自交给我,告诉我等将来我快死的时候,把衣服交给你,这也是她这个当娘的为你做的最后一件衣服。”
“你娘想让你当一个好皇帝,好好的善待这天下百姓,好好的管理这一家子。”
听到这身衣服的来历,朱胖胖伸手抚摸着身上的冕服,大颗大颗的泪珠从眼角坠落。
慈母手中线,游子身上衣!
他没想到母亲在生病的时候,还不忘用这身衣服,提醒父亲不要动自己的太子之位。
“娘!”
朱胖胖一声悲呼,对着母亲陵寝的方向跪了下去,扑在地上低声呜咽。
“老大呀,爹老了,以后这个家就由你来当了,好好的善待一家人,不要闹什么幺蛾子了,这样爹将来死了,也好到那边跟你娘有个交代。”
看着痛哭的大儿子,老爷子也想起了妻子躺在病床上,将这身衣服交给他的场景。
深吸一口气,压住心中的思念,看着头发也有些花白的儿子,老爷子蹲下来,轻轻的拍打着大儿子的后背,轻声的叮嘱着大儿子。
哭得满脸泪痕的朱胖胖用力的点头,眼神坚定的向父亲做出了保证。
“来,赶紧起来,让我看看衣服合身不!”
老爷子招手,让朱瞻圭和朱瞻基将朱胖胖扶起来,随后围着朱胖胖转了一圈,满意的连连点头。
“你娘这个手就是巧,这衣服做的真合身!”
眼中还含着热泪的朱胖胖,伸手抚摸着身上的衣服,似乎一下子回到了小时候,母亲轻拍着他,哄他睡觉的那时。
看着老爹那一身的衣服,朱瞻圭心里那叫一个羡慕,下意识的扭头看向了,在旁边也在抹眼泪的张氏。
“看我干嘛?我可没那个时间给你做衣服,我要做也给我大孙子做,给你做白瞎了我的手工活了。”
无意中瞥到儿子目光的张氏,没好气的瞪了朱瞻圭一眼。
朱瞻圭干笑的一声,恶狠狠的瞪了一眼,在旁边捂嘴轻笑的儿子。
“哈哈哈,这臭小子就该这样!”
看着孙子那如小孩的模样,老爷子哈哈大笑了一声,一手抓住朱胖胖,一手抓住朱瞻圭。
“走吧,别让朝臣们等太久了,今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忙的。”
一座座紧闭的大门被打开,露出了装饰十分喜庆的深宫。
官员勋贵各国使节代表们,在礼部官员的安排下,排着整齐的队列,踏进了这紫禁城,准备参加这座新建的皇城第1次大朝会。
同样也是这个紫禁城第1位皇帝退位,第1位新皇登基。
今天作为紫禁城第1次开大朝会,朝廷这边准备的非常多。
随着官员们踏入皇门,早就准备好的教坊司奏起了宫廷礼乐,两方摆放的81门礼炮,在宫廷火炮手的操纵下,对着天空轰鸣巨响。
隆隆的炮声震动了天地,这就像在向整个神州宣布,新的气运之地正式启用。
在这如此严肃的气氛下,官员们也下意识的挺胸抬头昂首阔步。
其中要数最震撼的,那就是从各国来的使节了。
伊凡三世是看着高大的皇宫,耳听着两边的宫廷礼乐以及那隆隆的炮声,心尖是一阵颤抖。
这就是大明,如此强悍的大明,世间又有几个国家能比得上?
在这个世界上,恐怕没有一个国家能挡住大明的兵锋。
想到这几天,在那个国舅张克俭的带领下,参观北平城和各地的风土人情的经历。
伊凡三世心中一阵庆幸。
自己何其幸运,竟然投到了如此强大帝国的名下。
有这个镇压整个世界的大明庇护下,他梁赞国也将会渐渐的雄起。
想到自己将来带的大明的馈赠,打败曾经欺负梁赞国敌人的场景,伊凡三世心中一阵豪情涌动。
文武百官缓缓步入太和殿阶梯之下,级别够的大步的踏上了阶梯走进殿中,而那些级别不够的和外国使节,则是在礼部官员的引领下,站到了指定的位置。
文武百官无一人发声,昂首挺胸的踏入殿中。
此时殿中空无一人,官员们也没有意外,站到了自己的位置后,默默的等待。
“铛铛铛铛…”
时间缓缓过去,午门之上响起了庄严的铜钟声。
“皇上驾到!”
伴随着铜钟声响起,小鼻涕的声音,通过喇叭传遍了整个皇宫。
随后身穿冕服的老爷子,大步的走在最前面,后面跟着同样身穿冕服,但没有带冠冕的朱胖胖。
而朱瞻圭和朱瞻基,则是带着自家兄弟,以及朱祁锐小一辈的几个小家伙,从阶梯的下方绕过来,站在了众人的前面。
随着老爷子大马金刀的坐在龙椅,在礼部尚书卢鑫的一声高贺下,所有官员提衣撩袍跪倒在地,向老爷子行三跪九叩大礼,同时口中三呼万岁。
“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!”
文武官员三呼万岁的声音,通过放在殿中各处的喇叭,传遍了整个皇宫,传到了皇城之外。
同时皇城外聚集在一起,准备参加此次盛大典礼的百姓们,也纷纷的拜倒在地,冲着皇宫方向口呼万岁。
一时间整个北平城,到处响着吾皇万岁之声。
听着那震耳的欢呼万岁,老爷子神情微微有些动容。
手抚摸着冰凉的龙椅,心中感慨万千。
遥想当年,他只想辅助大哥当一个大将军,可时局弄人,自己被逼迫的不得不走上了,他最不愿意走的道路。
如今转眼回首,已过数十年,当年的风风雨雨也已经成了过去的记忆,而他也已白发苍苍,即将离开这个他拼死拼活抢来的位置。
这个位置很烫人,同样也是一个吃人的猛兽。
古今不知道多少人,为了这个位置拼的你死我活。
他爹曾经说过,帝王之路那是尸体铺成的,这个风光的宝座下面,埋藏着无数的尸骨血以泪。
登上了这个位置,不管你自身如何想,不管你愿意不愿意,整个世界的重担,都压在了你的身上。
这担子重有万斤,不管如何,都要咬牙扛住,慢慢的往前行,哪怕粉身碎骨,也不能后退一步。
一旦你后退了,跟在你身后的人,你庇护的家人,就会粉身碎骨死无葬身之地。
眼睛微眯回想着当年老爹教大哥的话,老爷子捏了捏龙椅扶手,口中一声轻轻低喃。
“爹,你说的是对的,这个位置重如有万斤,以前儿子还年轻,还能扛得住,如今儿子老了,这个担子儿子已经挑不起来了,所以我将它交给了你的孙子,希望你非常喜欢的这个小胖子,能挑起这个担子,继续大步的前行。”
重重的呼出了一口气,老爷子手微微一抬。
“众卿平身!”
“谢吾皇!”
文武百官们叩头拜谢,随后起身回到了自己的站班。
而直到微微抬头的这一刻,他们才看到站在龙椅旁边,身上穿着冕服没带冠冕的朱胖胖。
一时间所有人心中感慨万千,文官们心中庆幸,熬了这么多年终于熬出头了。
武将们则是看着站在众人前面的皇太孙朱瞻圭,嘴角微微一笑,不再想其他。
太子爷或许不喜欢战事,可他们有能够影响太子爷的皇太孙啊。
看着大殿中那一张张熟悉或陌生的面孔,老爷子张了张嘴想说些话,可最后话到口中,却又不知该说什么。
一声轻叹抬手挥了挥,旁边默默站立的小鼻涕,双手捧起御案上的圣旨,转身面向了群臣。
“圣言至,太子朱高炽,文武诸官接旨!”
朱胖胖的心砰砰乱跳,浑身肥肉都在暗暗的抖动,他狠狠的吸了一口气,压下心中的紧张,大步的走到阶梯前,撩起衣袍缓缓的跪下。
“儿臣朱高炽恭听圣言!”
下方的文武百官各个藩王,也在朱瞻圭的带领下拜倒在地。
“臣等恭听圣言!”
小鼻涕手有些发抖的将圣旨展开,作为服侍老爷子多年的太监,他昨天晚上是亲眼看到老爷子写出了这封圣旨。
同样他也明白,当他把这份圣旨宣读完,大明的历史将会正式的翻篇,永乐朝将退出舞台,新皇将会登临上位开创新的历史。
不着痕迹的呼出了一口气,小鼻涕看着圣旨上的内容,高声宣读。
“奉天承运皇帝,诏曰:致朕登临圣位,兢兢业业,不敢忘先皇之遗命,努力发展大明,为天下百姓,开创万世太平。”
“至今日已十八载,朕兢兢业业一日不敢懈怠,护我大明边境安康,使我百姓衣食饱暖。”
“今朕以至古稀之年,无青年之壮神,虽有心继续强大大明,可有心无力,无法护国之前行。”
“朕常闻上古之时,先贤身有疲惫者,让位于贤德之才,续领人族自强不息。”
“大明皇太子朱高炽,仁德爱民,擅用贤能,治国无双,其才其德,不输历代帝王。”
“今日朕欲效仿上古先贤,让位于贤德之人,让其领大明之万万民,繁荣富强,传承万载。”
念到这里小鼻涕微微顿了一下,等众人品味了一番后,才高声宣布道:
“故今日,朕正式向天下宣布,于永乐18年12月28正式退位,由皇太子朱高炽登临大宝,执掌国器,传大明气运之万年,护天下百姓之安康繁荣,钦此!”
小鼻涕声音落下,整个大殿落针可闻。
所有人都沉默的不吭声,只是静静的跪倒在地。
所有人都明白,当太子爷高声领旨,群臣领旨的那一刹那,永乐朝将就此结束,大明将迎来新的一个帝王的时代。
跪在最上面的朱胖胖也没有吭声,只是微微的抬头,呆呆的看着坐在龙椅上,正含笑看着他的父亲。
他有些不敢领旨,他害怕这一张口,这个吓唬了他,训了他一辈子的父亲,就会就此离去。
“傻小子,还愣着干什么?领旨谢恩吧!”
看着大儿子愣愣的看着他,老爷子眼中闪过欣慰,如小时候那样,轻斥了一句。
听到这好多年没有听到的称呼,朱胖胖的眼圈渐渐泛红,看着老爷子那苍老的面孔,轻轻的喊了一声。
“爹!”
“唉!”
老爷子也嘴角含笑的应了一声。
这一声呼唤,父子二人这么多年来,那一点点的隔阂,彻底的消失的无影无踪。
朱胖胖使劲的咬着嘴唇,浑浊的泪水,从眼角一颗颗滑落,重重的一头磕在了地上。
“儿…儿…”
一连开了几个头都无法说下去,朱胖胖真的不敢张口,更不想张口。
“你是皇帝了,这么犹犹豫豫像什么话。”
见儿子这不争气的样子,老爷子轻哼了一声。
朱胖胖嘴唇咬的都发紫了,在老爷子这一声呵斥中,终于大喊了出来。
“儿臣朱高炽,领旨谢恩!”
瞬间,整个朝堂如同换了一个新面貌,所有大臣在朱高炽高声领旨之后,再次整齐的行了一个叩拜礼。
“臣等领旨!”
在众臣跪拜的同时,在所有人最前面的赵王朱高燧,心绪是最复杂的。
这么多年来,他和老二跟老大争了无数次,可到头来这个位置,还是落在了老大的屁股下面。
他知道从今天开始,他心中那一点小心思,就该彻底的熄灭了。
其实在老二没有瘫痪之前,他心中多多少少还有那么一点念想,可老二瘫痪之后,他是真的被自家大侄子那手段给吓到了。
江湖术士什么的,朱高燧根本就不相信,他心里一直觉得老二变成那样,就是自家那个大侄子下的手。
所以在他回来之后,被老爷子解除兵权,他也没闹腾,也没说什么,乐乐呵呵的拿着商会的分成,和朝廷的俸禄,过着逍遥自在的日子。
在玩乐享受的同时,其实他也在做了一些小准备,为心中那一点小小的奢望做准备。
毕竟老大的身体病成那样,他还是多多少少有点机会的,虽然这机会小到渺茫,可万一遇见鬼了呢。
毕竟当初他爷爷在的时候,谁都没想过,他那位大伯会提前离世。
可老天爷偏偏就开了个玩笑,自家爷爷最看中的孙子,提前一步离开,最后那个造反他爷爷都会热烈欢迎的大伯,也离爷爷而去。
所以这世界上,任何事情没有出结果之前,都不要乱下决定,因为谁也不知道,会有什么样的变化。
可到了今天,他知道他那点小心思可以收起来。
大哥登上了那个位置,自家那个大侄子身体又倍棒,再加上老二又瘫成那样,他是一点机会都没有了。
所以他决定从今天开始,做一个打马遛狗,每日花天酒地,夜宿青楼的逍遥藩王。
毕竟这样的日子活得久一点。
他要是不听话,他的大哥顶多训斥他几句,而他那个大侄子可是真敢下手。
在朱胖胖和满朝文武领旨之后,老爷子从龙椅上起身,慢慢的走到了还跪在地上的朱胖胖面前。
伸手将大儿子扶起来,老爷子慢慢的解开了头上的冠冕。
站在其对面的朱胖胖,就默默的看着自家父亲,眼中尽是不舍和留恋。
微笑的将头上的冠冕摘下,老爷子捧在手中,目光感慨的看了一会儿,随后毫无留恋的伸手戴在了大儿子的头上。
“以后这个家就由你当了,国家政务你也管理了这么多年,爹也没有什么可交代的。”
“但你要记住,这个位置重有万斤,坐在上面不单单有无尽的威严和极大的权柄,同样也肩负着天下万民的生死。”
“你每一个的决定,都关系着无数家庭,无数人的生死,所以在做任何事情的时候,都不能意气用事,要以大局为重,要以天下为重,要以万民为重!”
“我们老朱家来自于百姓,天下百姓就是我们最大的后盾,亏了谁都不能亏了百姓,苦了自己也不能让百姓饿了肚子。”
“这是你爷爷的期望,也是我这个当爹的对你的期望。”
“你性格仁德,心系百姓,仁政爱民,一定是个好皇帝,比爹都要好的皇帝。”
朱胖胖只是静静的听老爷子的交代,老爷子每说一句话,他都用力的点一次头。
这是一个父亲对儿子的期望,同样也是老帝王对新帝王的传承。
将冠冕的绳扣系好,老爷子伸手帮其整理了一下,随后扶着朱胖胖的手,走向了那个宝座。
二人走的非常缓慢,朱胖胖的目光一直看着那个椅子,脑中思绪万千,至于想什么没人知道,恐怕也只有他自己心中明白。
阶梯虽高,终有到达之日,时间虽久,终有过去之时。
二人来到了龙椅宝座旁边,老爷子亲自扶着自己家的胖儿子,让其缓缓地坐了上去。
随着屁股挨到了下面冰冷的宝座,朱胖胖的神情瞬间有了巨大的变化,胖胖的身上也出现了一股无形的威势,让下方众臣们看了心中生畏。
随着朱胖胖坐好,老爷子微笑的坐在了一边的椅子上,礼部尚书卢鑫大步的站了出来,向朱胖胖拱手行了一礼,带着文武百官各个藩王走出大殿,等所有人再次站好以后,面向大殿一声高喊。
“新皇持器,众臣朝见!”
朱胖胖对着自己的贴身太监微微的点了点头,这个服侍了朱胖胖多年的老太监,向小鼻涕行了一礼,接过对方手中的拂尘,大步的走向了阶梯边,面向殿外高声喝。
“皇上有旨,宣文武百官各个藩王使节,觐见!”
很快,满朝文武在朱瞻圭和礼部尚书卢鑫的带领下,大步的迈入殿中。
待众人站定之后,齐齐的向坐在龙椅上的朱胖胖,行礼跪拜,口中三呼万岁。
“臣等参见皇上!”
“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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