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50 章 第五十章
第二天一早,沈季北接到电话,b市有工作需要他亲自过去处理,b市和绥县不远,沈季北买了两张高铁票带宋烟一起去b市了。
白天沈季北处理公事,宋烟则是看书打发时间,有时间会一个人坐在酒店的院子里发呆。
沈季北看在眼里疼在心里。
宋烟曾经说,宋父是她生活的支撑点。
沈季北凝视着宋烟纤瘦的背影,说不出的一种难受从内心油然而生,他几大步上去,外套和皮鞋都没换,从后弯腰拥住宋烟,有力的双臂紧紧将她环抱,脸深埋她的颈窝中。
宋烟感受到身后宽厚又熟悉的胸膛,嘴角微微上翘,放下手上的书,转过身很依赖的贴在沈季北身前,双手环抱住他精瘦的腰,“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?”
“不欢迎?”沈季北低头启齿轻轻咬了咬她的脖子,“午饭吃了吗?”
“嗯,吃了。”宋烟扬着小脑袋看沈季北。
沈季北弯腰低头在宋烟唇上轻轻啄了啄,“信你,肯定又没吃多少。”
“比昨天多。”这是真的。
“那要不要再出去吃点?我还没吃,这会饿得很。”沈季北问她。
宋烟:“好,去我们上回来那家?”上回沈季北的生日那家餐厅,她挺喜欢的。
“都听你的。”沈季北扬唇,放开她,“我先去冲个澡。等我会。”
在b市停留了三天,沈季北处理好公事,两人一起回了北城。
沈季北陪宋烟回那条小巷子整理东西,面对左右邻舍各种关心,宋烟强忍眼泪。
冯婶已经把房间的东西打包好了,宋烟在整理自己的一些小物件。
街坊邻居心疼的看了看宋烟,在沈季北面前叹声,“烟烟男朋友你可要好好给烟烟调理身体啊,都瘦成什么样子了。”
“嗯。我会好好照顾烟烟的。”沈季北深眸诚然。
房东阿姨抹着眼泪说,“哎,烟烟这孩子也是命苦,我们早年也劝过她很多次,她父亲这种情况没什么可等的机会太渺小了,她太过于固执,根本不听我们劝。等着等着我们都以为她父亲能醒过来,哪样至少她不用等得这么苦。哎,没想到最后的结果还是这样。她从小就缺乏爱,很难对一个人敞开心扉,一旦对一个人好了就是一辈子的事。你们啊,早点结婚,生个大胖小子,那样会转移她的注意力,她爸爸这个事她也能早点接受。”
房东阿姨的这个提议,沈季北这段时间不是没反反复复的考虑,但,宋烟现在这种情况,他们两个的事,他不能太急。
由她决定。
他更希望她快快乐乐的做他新娘。
沈季北看着宋烟的背影,薄唇紧抿,“我都听她的。”
沈季北慢步靠近宋烟,温暖的身体贴在宋烟身后,“如果想保留房子,我来办。”
宋烟在宋父原本的房间停留了许久,直到身后沈季北高大挺阔的身体贴了上来,她才回神。
“不用了。”她晃了晃脑袋,这套房子她住了五年,里面有太多关于父亲的记忆。
她只要看到这里的一切,总想起父亲。
哪怕父亲不能说一句话,甚至都没动过一下,可每每只要回来看到他,她就能满血复活。
现在,她很清楚父亲不会回来了,她正在慢慢地接受这个事实。
冯婶收拾完房子里的东西,沉声跟宋烟讲,“烟烟啊,你爸爸走了,我也不适合在待在这里了。你以后有沈先生照顾我也放心了。”
宋烟没想过冯婶会提出离开,不可置信的看向冯婶拉住她的手,“冯婶不准你走,我正要跟您讲这个事,您以后都跟我一起,我给你养老。”
这些年冯婶在她身边不离不弃的照顾他们父女,这份恩情胜过一切。
沈季北也跟着搭话,“冯婶烟烟习惯了你在身边照顾,陈姨正好缺个伴,冯婶您和陈姨年纪相仿,以后等我和烟烟的孩子出生,你们俩一起带有个伴,也不会寂寞。”
她和沈季北的孩子。
沈季北想得可真远啊。
宋烟微微垂眸。
冯婶还是笑着婉拒了,“能跟沈先生和烟烟带孩子,我当然很乐意。我年纪大了也不适合在外漂泊了,正好侄媳妇也快生了,我回去帮忙搭把手。”
冯婶的侄子宋烟知道一些,经营一些小生意,来北城看过冯婶好几次,每次来都会带很多家乡的特产,人还不错。
宋烟还是想挽留冯婶,沈季北揽了揽宋烟的肩,“烟烟,我们按冯婶的意思吧。”
宋烟也明白,年纪越大越希望亲人在身边的感觉,只能念念不舍的拥抱了一会冯婶。
冯婶的侄子在楼下等她,宋烟帮冯婶收拾私人物品,转身去玄关,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要交给冯婶,沈季北压住她的手背截胡了,从自己皮夹抽出一张银行卡。
“沈季北,这个钱你不许插手,我一直都给冯婶留着的,有的。”她跟沈季北在一起这大半年,沈季北在她身上花太多钱了,不想冯婶这几年照顾她和父亲的钱,也要他出。
沈季北修长的手指中夹着一张卡片在她眼前晃了晃,话里有笑,“这可不是我的钱,你母亲何女士出国前留了一张卡给你。那时你情绪不太稳定,我没让她见你,卡我替你收下了,里面数目不小,这部分留给冯婶,另一部分作为我的零花钱。”
“......”宋烟。
要拿她自己,何青檀给她卡,她肯定会拒绝,但沈季北都替她收下来,她能怎么办。
只是,为啥剩余部分他还没收了?
不该是她的么?
最近压了太多事,宋烟晚上睡得很不安稳,沈季北基本也没怎么睡,都在安抚宋烟的情绪。
翌日清早,宋烟在沈季北进更衣室不久,也跟了进去。
沈季北一边扣衬衫领扣,一边问她,“你确定不再休息几天?”
宋烟拉开放领带抽屉的取了一条同系列的领带,套在沈季北脖子上,踮起脚尖专注的给他打领带。
沈季北双手兜住宋烟的后腰,任由她摆弄,最近特别享受宋烟早上替他打领带,晚上替他解领带的过程。
宋烟打好领带,一边帮沈季北整理衬衫领子一边回,“已经休息够久了,再休息都要废了。”
宋烟去上班,最激动的必然是陶佳,几乎几十米冲刺般冲到了宋烟面前抱住她,“呜呜呜,烟烟,你终于来上班了,我们都想死你了。”
“我不是来了吗?”宋烟淡笑。
陶佳一双手揉着宋烟漂亮的脸蛋儿,“你没事就好,可把我担心坏了。呜呜呜,烟烟你怎么都瘦了,等下班我带你去吃好吃的,给你补一补。沈总也真是的,都不给你做点好吃的补一补。”
宋烟眨了下眼,“你都知道啦。”
“啧,我能不知道吗?上次你参加电视台的颁奖仪式,我也去现场,还看到你跟沈总在车里——”陶佳大拇指对了对,其实那次她没看清楚沈季北的脸,后来才知道的。
宋烟脸颊微红,浅浅咳了一声,“那个时候都知道了啊,那你也沉得住气了吧,都不像你了。”
“哪里是我沉得住气啊,分明是——”后来才知道宋烟的男朋友是沈季北,还是司池跟她讲的,这些话陶佳没跟宋烟讲,到嘴边的话戛然而止,陶佳双手环抱身前,扬了扬脸,“哼,分明是你更沉得住气,亏我还大力撮合你和沈总,那个时候你那模样完全对沈总没感觉的样子,结果你们早就在一起了,你就是这样把我当好朋友的吗?我生气了,哼。”
“那时候我们真没交往,是后来在一起的。抱歉啊,不是故意瞒你的,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告诉你,好佳佳不要生气嘛,好不好?”宋烟晃了晃陶佳的手。Μ.δdl℃ΗxWΖ.C
陶佳砸巴砸巴唇,“原谅你不是不可以,找个时间让沈总请我吃大餐。我还要发朋友圈的,我好朋友找了个巨有钱的男人,我从此也要跟着过上好日子了,我要炫富。”
“......”宋烟。
离交班还有一段时间,陶佳跟宋烟聊着悄悄话,“跟你讲哦,杨贝贝是边检组科经理的侄女。我亲眼看到杨科带着杨贝贝和我们组的几个领导出去吃饭。没几天杨贝贝初级证拿到手,就提前转正了,你没上班的这段时间还跟在何组长身边,两人关系好亲密的。杨科肯定是想搞点事,最有可能的就是李副组那个位置,不过他们再能搞事又有什么用,我一点也不担心,也不看看你男人是谁,他们能搞得过他?”
“......”宋烟。
两人还在小声聊天,助理敲了敲休息室的门,“宋烟,经理让你这会到办公室找他一趟。”
宋烟到经理办公室,何组长和李副组都在,她有种强烈的感觉,陶佳虽说在某些事上不太靠谱,小道消息向来摸得准。
经理比了比手,淡笑,“坐,来上班了,状态调整过来没?需不需要再休息一段时间?”
宋烟恭敬的坐在办公桌前,扯了个笑,“没事了。完全可以正常上班了。”
经理端起茶杯,杯盖淌了淌茶叶,喝了一小口,“没事就好。小宋啊,找你过来了是年前关于你晋升的问题,你高级安检证书公司已经第一时间收到了,很不错。”
“你的能力公司上下是有目共睹的,为了不流失你们这些新一代的力量和人才,上面领导一致开会决定,直接提升你为组长,临江机场的安检部组长下个月就要退休了,你这几天办理一下手续正好过去跟那边交接。”
宋烟想到最坏的结果就是不给她升职了,没想到还要把她调到临江县去。
临江县那个机场总共几架飞机,几天甚至半个月才有一次航班,好听点是机场,实际就是机场的维修点和废机处理站,她去了那边就等于是仓库员。
所以她这是被间接降职了?
“为什么。”宋烟假装不知情,李副组在一旁撇过头没讲话。
经理笑眯眯的,“哪里来得为什么,升职了,听不出来?临江那边确实没法跟北城相提并论,等以后有了合适的机会,我再向上级申请将你回调也不是不可能。你还年轻嘛,有的是机会,不要急于一时。”
宋烟有些好笑,“所以经理您的意思,公司那些按资历、工作能力以及证书来评级的条款,只不过是框出来的摆设?”
经理眉头皱了皱,脸色不太好,“小宋啊,这些话从你嘴里讲出来就显得很不成熟且天真。我们作为下属上面怎么决定,我们就怎么执行,实在不愿意只能说庙小容不下大佛。”
宋烟岂不懂经理话中意思,意思是她不愿意就离职呗,她反笑,“就因为我没有背景,所以工作处理得再好,再努力到头来也不过是看饼充饥?”
经理不耐烦道,“宋烟,既然你自己把话说得不留余地了,我也不妨告诉你,就单单学历这一条你就失去了竞争的机会,这个世上能力强的人千千万万,学历才是那块入门砖。至于其中牵涉的其他关系存不存在都不该是你关心的,和你也没什么关系。”
学历,又是学历。
这一年太多人跟她提这两字了。
宋烟沉默了,学历低是她致命伤。
她无话可说。
经理见宋烟不语,觉得自己已经说服了宋烟,接着说,“宋烟你也是公司老员工了,公司也不会让你太难堪。你回去好好考虑考虑吧,给你三天时间,考虑清楚后来找我。待遇和你现在一样,你应该清楚,这个待遇在临江那个地方来说,等同我这个级别的待遇了,至于编制以后会有机会的。你的根基不在北城,对你来说去临江也没什么坏处。好了,先去上班吧。”
宋烟没作声,起身离开顺手带上办公室门。
宋烟离开后,经理一脸不屑,“哼,到底还是太年轻了,太倔强,细胳膊拧得过大腿?”
何组长抱怨道,“杨贝贝连最基本的流程都还搞不清楚,我和李副组都带了半个月都没什么起色,基本流程都弄不清楚。”
经理摆了摆手:“工作能力都不重要,不会学总能学会也不是什么难事,老杨家的面子还是要给的,人家老杨家也没指望她混出个什么名堂,有个正式编制安稳度日就好了。”
宋烟刚刚还在想下次怎么找机会套出这些关键的话,没想到就这样到手了。
宋烟看着手机上的录音,从进经理室她便开启了。
宋烟没立即回到工作岗位,而是去了行政大楼的顶楼,北城机场的总经理办公室。
总经理是一位中年男人,在看到宋烟时,他有些印象,年前‘走基层十大感动瞬间’她是获奖人,这次晋升名额中有她,不过是调字偏远地区。
中层之间以及每个部门,每个人的关系都有千丝万缕的联系,他不会插手这些事。
如果这个员工是因为调到外地不服安排,上来找他要理的,他随便找个理由打发就是了,这种人他见多了,简单。
总经理在办公桌后坐下,嗓音严肃,“我没记错,你说安检部的员工吧。这个时间点不应该在上班,来我这里做什么?”
每一位员工的晋升,总经理都会签字,他不会不知道她的来意,宋烟开门见山,“希望总经理能给我一个和杨贝贝公平竞争副组的机会。”
总经理完全没理会宋烟的意思,低头翻阅文件,“工作上的事,你应该首要向你的直属领导,由你直属领导向我汇报,而不是越级来找我,你出去吧。”
宋烟没急着走,而是把刚刚那段录音播放了出来。
总经理听到这段录音,抬头看向她,有些嘲讽的意味,“这是什么,年轻人一边玩去,我没空理你。”
宋烟不慌不忙的说道,“总经理听不懂,自然有人能听懂。沈淼的名字总经理应该听说过吧,出了名的铁腕记者,从她那里报道出来的新闻,只会越挖掘越深。”
总经理这次抬头认真的打量了宋烟一会,好笑,“你还真是天真,电视剧看多了?你觉得这些东西就算你交给了记者有用,这段录音能播出来?就算播出来又能算什么?都公司以及其他人毫无影响,你最好现在就去,要不要我帮你叫一辆车,或者安排司机送你去电视台?”他在这个位子上坐了几十年了,就没见过这么天真的人,还真以为是童话剧中演绎的,随便一个录音就把整个公司拖下水?
宋烟很淡定的开口,“送就不必麻烦了,我自己知道路。您说我要是把这些录音发布到网上,以我在,再加上年度‘走基层’,会不会有点影响力?总经理稍微问就会知道了,我唯一的亲人前不久过世了,我现在孤身一人,没什么可怕的,惹急了,我真的做得出来。要真出了什么事,我一个微不足道的人物拉下整个公司,也值了。”
总经理眯了眯眼,真搞不懂现在的年轻人,一天到晚在想什么,天真,太天真了。
还妄想牵动集团,痴人说梦啊。
他还是利弊衡量片刻,不想为了这点小事跟宋烟纠缠,麻烦,“我可以给你这个机会,但你应该很清楚,你这样做非但得不到你想要的结果,反倒会因此丢了这份工作。即便你的直属领导不开除你,我也不会再用有你这种行为的员工。”
目的达到,宋烟扬唇淡笑,“总经理,我不这么做就能保住这份工作,你们不早就决定了。”
总经理十分无语,严重怀疑宋烟脑袋有病,“我不明白,你又能得到什么?有什么意思,工作在哪里不都一样做。”
宋烟没回答这个问题,“总经理就不用操心这个事了,那是我的事,总经理只要给我个公平竞争的机会就好了。”
总经理冷哼了一声,“这个世界上本就没有绝对公平,在任何一个地方都一样。身居高位的人越残酷,而你挣得不过是门前三亩田地罢了。”
宋烟不卑不亢的回,“我也只是个普通人,没什么远大志向,能看到的,能维护的也就眼前的三亩田地。”
宋烟若无其事的上完班,心情相当好。
下班后到更衣室换衣服,
多出了一张银行卡,卡片正面印了何青檀的名字。
宋烟大概知道这个卡片是谁放她包里的,她靠在更衣室的墙壁上,低头给沈季北发短信,【不是说了,剩余部分你拿去做零花钱了,怎么又放我包里面。】
宋烟信息刚发过去,沈季北,【思来想去,还是放你这里划算,你最近不是在做投资嘛,拿过去一起放,年底记得给我分红。】
【啊,都放进去吗?那要是赔完了怎么办?】那她不是一秒又变穷光蛋了。
沈季北:【赔完了,我再给你投资。】
【那我要是把你的钱都赔完了怎么办?】宋烟故意道,她才不会赔了,那些股票都是沈季北介绍的,稳赚不赔,这几个月陆陆续续的她赚了不少,就算这几家公司真的有异常,沈季北肯定会第一时间告诉她的,而且这几个月她自己也专门学着研究股市,不至于惨亏的。
沈季北:【就你手上那几百股,要把我卡里的钱花完这辈子都有点难,你还要继续加油,我让陈泽有空带你一把,咱们玩大些。】
“......”宋烟表示有钱人就是不一样,她觉得几百股已经很多了好吧,还不够大么。
【那你卡里有多少钱啊?】纯属好奇。
宋烟还在等沈季北的回复,哪知他直接电话进来,他话里有笑,“想知道我卡里多少钱?我还真不知道,没细算过,改天我让我的金融管家做个个人财务明细给你,你看看够不够你玩儿的。”
“!!!”这还真把身家拿出来给她玩啊,“我开玩笑的,就好奇而已,没其他意思。”
“我不开玩笑。”沈季北很认真。
“......”宋烟。
沈季北:“烟烟,我的东西都是你的,你是我的。”
“不对啊,这句话,我怎么听也不对劲,看似我什么都有,实际什么都没有,搞了半天还都是你的。”连自己都搭进去了好吧。
沈季北温声淡笑,“你有我胜过一切。先不跟你了,我这边还有事,今晚我不会早下班,你先回去,先睡不要等我。”
宋烟心血来潮的说,“沈季北,我来你公司等你吧。晚上跟你一起回家。”
“遇到什么好事了,心情这么好。”跟她聊天这会,沈季北不难听出,宋烟心情挺不错的,还来公司等他一起下班了。
宋烟平了平唇,“是有那么一件令我心情好的好事。”
“有了?那确实是一件我会很高兴的事。”沈季北低笑的打趣。
“有啥啊,胡说八道。我要真有了你该哭了。”他们的防御措施,她可是严控把关的。
“......”沈季北怎么有种说着说着把自己给说了一层颜色了,便结束了这个话题,“好,我等你来分享好事情,来了从我的电梯上我办公室。我十分钟后有个会,门禁牌我让陈泽给你放前台。”
宋烟:“好哒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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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天沈季北处理公事,宋烟则是看书打发时间,有时间会一个人坐在酒店的院子里发呆。
沈季北看在眼里疼在心里。
宋烟曾经说,宋父是她生活的支撑点。
沈季北凝视着宋烟纤瘦的背影,说不出的一种难受从内心油然而生,他几大步上去,外套和皮鞋都没换,从后弯腰拥住宋烟,有力的双臂紧紧将她环抱,脸深埋她的颈窝中。
宋烟感受到身后宽厚又熟悉的胸膛,嘴角微微上翘,放下手上的书,转过身很依赖的贴在沈季北身前,双手环抱住他精瘦的腰,“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?”
“不欢迎?”沈季北低头启齿轻轻咬了咬她的脖子,“午饭吃了吗?”
“嗯,吃了。”宋烟扬着小脑袋看沈季北。
沈季北弯腰低头在宋烟唇上轻轻啄了啄,“信你,肯定又没吃多少。”
“比昨天多。”这是真的。
“那要不要再出去吃点?我还没吃,这会饿得很。”沈季北问她。
宋烟:“好,去我们上回来那家?”上回沈季北的生日那家餐厅,她挺喜欢的。
“都听你的。”沈季北扬唇,放开她,“我先去冲个澡。等我会。”
在b市停留了三天,沈季北处理好公事,两人一起回了北城。
沈季北陪宋烟回那条小巷子整理东西,面对左右邻舍各种关心,宋烟强忍眼泪。
冯婶已经把房间的东西打包好了,宋烟在整理自己的一些小物件。
街坊邻居心疼的看了看宋烟,在沈季北面前叹声,“烟烟男朋友你可要好好给烟烟调理身体啊,都瘦成什么样子了。”
“嗯。我会好好照顾烟烟的。”沈季北深眸诚然。
房东阿姨抹着眼泪说,“哎,烟烟这孩子也是命苦,我们早年也劝过她很多次,她父亲这种情况没什么可等的机会太渺小了,她太过于固执,根本不听我们劝。等着等着我们都以为她父亲能醒过来,哪样至少她不用等得这么苦。哎,没想到最后的结果还是这样。她从小就缺乏爱,很难对一个人敞开心扉,一旦对一个人好了就是一辈子的事。你们啊,早点结婚,生个大胖小子,那样会转移她的注意力,她爸爸这个事她也能早点接受。”
房东阿姨的这个提议,沈季北这段时间不是没反反复复的考虑,但,宋烟现在这种情况,他们两个的事,他不能太急。
由她决定。
他更希望她快快乐乐的做他新娘。
沈季北看着宋烟的背影,薄唇紧抿,“我都听她的。”
沈季北慢步靠近宋烟,温暖的身体贴在宋烟身后,“如果想保留房子,我来办。”
宋烟在宋父原本的房间停留了许久,直到身后沈季北高大挺阔的身体贴了上来,她才回神。
“不用了。”她晃了晃脑袋,这套房子她住了五年,里面有太多关于父亲的记忆。
她只要看到这里的一切,总想起父亲。
哪怕父亲不能说一句话,甚至都没动过一下,可每每只要回来看到他,她就能满血复活。
现在,她很清楚父亲不会回来了,她正在慢慢地接受这个事实。
冯婶收拾完房子里的东西,沉声跟宋烟讲,“烟烟啊,你爸爸走了,我也不适合在待在这里了。你以后有沈先生照顾我也放心了。”
宋烟没想过冯婶会提出离开,不可置信的看向冯婶拉住她的手,“冯婶不准你走,我正要跟您讲这个事,您以后都跟我一起,我给你养老。”
这些年冯婶在她身边不离不弃的照顾他们父女,这份恩情胜过一切。
沈季北也跟着搭话,“冯婶烟烟习惯了你在身边照顾,陈姨正好缺个伴,冯婶您和陈姨年纪相仿,以后等我和烟烟的孩子出生,你们俩一起带有个伴,也不会寂寞。”
她和沈季北的孩子。
沈季北想得可真远啊。
宋烟微微垂眸。
冯婶还是笑着婉拒了,“能跟沈先生和烟烟带孩子,我当然很乐意。我年纪大了也不适合在外漂泊了,正好侄媳妇也快生了,我回去帮忙搭把手。”
冯婶的侄子宋烟知道一些,经营一些小生意,来北城看过冯婶好几次,每次来都会带很多家乡的特产,人还不错。
宋烟还是想挽留冯婶,沈季北揽了揽宋烟的肩,“烟烟,我们按冯婶的意思吧。”
宋烟也明白,年纪越大越希望亲人在身边的感觉,只能念念不舍的拥抱了一会冯婶。
冯婶的侄子在楼下等她,宋烟帮冯婶收拾私人物品,转身去玄关,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要交给冯婶,沈季北压住她的手背截胡了,从自己皮夹抽出一张银行卡。
“沈季北,这个钱你不许插手,我一直都给冯婶留着的,有的。”她跟沈季北在一起这大半年,沈季北在她身上花太多钱了,不想冯婶这几年照顾她和父亲的钱,也要他出。
沈季北修长的手指中夹着一张卡片在她眼前晃了晃,话里有笑,“这可不是我的钱,你母亲何女士出国前留了一张卡给你。那时你情绪不太稳定,我没让她见你,卡我替你收下了,里面数目不小,这部分留给冯婶,另一部分作为我的零花钱。”
“......”宋烟。
要拿她自己,何青檀给她卡,她肯定会拒绝,但沈季北都替她收下来,她能怎么办。
只是,为啥剩余部分他还没收了?
不该是她的么?
最近压了太多事,宋烟晚上睡得很不安稳,沈季北基本也没怎么睡,都在安抚宋烟的情绪。
翌日清早,宋烟在沈季北进更衣室不久,也跟了进去。
沈季北一边扣衬衫领扣,一边问她,“你确定不再休息几天?”
宋烟拉开放领带抽屉的取了一条同系列的领带,套在沈季北脖子上,踮起脚尖专注的给他打领带。
沈季北双手兜住宋烟的后腰,任由她摆弄,最近特别享受宋烟早上替他打领带,晚上替他解领带的过程。
宋烟打好领带,一边帮沈季北整理衬衫领子一边回,“已经休息够久了,再休息都要废了。”
宋烟去上班,最激动的必然是陶佳,几乎几十米冲刺般冲到了宋烟面前抱住她,“呜呜呜,烟烟,你终于来上班了,我们都想死你了。”
“我不是来了吗?”宋烟淡笑。
陶佳一双手揉着宋烟漂亮的脸蛋儿,“你没事就好,可把我担心坏了。呜呜呜,烟烟你怎么都瘦了,等下班我带你去吃好吃的,给你补一补。沈总也真是的,都不给你做点好吃的补一补。”
宋烟眨了下眼,“你都知道啦。”
“啧,我能不知道吗?上次你参加电视台的颁奖仪式,我也去现场,还看到你跟沈总在车里——”陶佳大拇指对了对,其实那次她没看清楚沈季北的脸,后来才知道的。
宋烟脸颊微红,浅浅咳了一声,“那个时候都知道了啊,那你也沉得住气了吧,都不像你了。”
“哪里是我沉得住气啊,分明是——”后来才知道宋烟的男朋友是沈季北,还是司池跟她讲的,这些话陶佳没跟宋烟讲,到嘴边的话戛然而止,陶佳双手环抱身前,扬了扬脸,“哼,分明是你更沉得住气,亏我还大力撮合你和沈总,那个时候你那模样完全对沈总没感觉的样子,结果你们早就在一起了,你就是这样把我当好朋友的吗?我生气了,哼。”
“那时候我们真没交往,是后来在一起的。抱歉啊,不是故意瞒你的,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告诉你,好佳佳不要生气嘛,好不好?”宋烟晃了晃陶佳的手。Μ.δdl℃ΗxWΖ.C
陶佳砸巴砸巴唇,“原谅你不是不可以,找个时间让沈总请我吃大餐。我还要发朋友圈的,我好朋友找了个巨有钱的男人,我从此也要跟着过上好日子了,我要炫富。”
“......”宋烟。
离交班还有一段时间,陶佳跟宋烟聊着悄悄话,“跟你讲哦,杨贝贝是边检组科经理的侄女。我亲眼看到杨科带着杨贝贝和我们组的几个领导出去吃饭。没几天杨贝贝初级证拿到手,就提前转正了,你没上班的这段时间还跟在何组长身边,两人关系好亲密的。杨科肯定是想搞点事,最有可能的就是李副组那个位置,不过他们再能搞事又有什么用,我一点也不担心,也不看看你男人是谁,他们能搞得过他?”
“......”宋烟。
两人还在小声聊天,助理敲了敲休息室的门,“宋烟,经理让你这会到办公室找他一趟。”
宋烟到经理办公室,何组长和李副组都在,她有种强烈的感觉,陶佳虽说在某些事上不太靠谱,小道消息向来摸得准。
经理比了比手,淡笑,“坐,来上班了,状态调整过来没?需不需要再休息一段时间?”
宋烟恭敬的坐在办公桌前,扯了个笑,“没事了。完全可以正常上班了。”
经理端起茶杯,杯盖淌了淌茶叶,喝了一小口,“没事就好。小宋啊,找你过来了是年前关于你晋升的问题,你高级安检证书公司已经第一时间收到了,很不错。”
“你的能力公司上下是有目共睹的,为了不流失你们这些新一代的力量和人才,上面领导一致开会决定,直接提升你为组长,临江机场的安检部组长下个月就要退休了,你这几天办理一下手续正好过去跟那边交接。”
宋烟想到最坏的结果就是不给她升职了,没想到还要把她调到临江县去。
临江县那个机场总共几架飞机,几天甚至半个月才有一次航班,好听点是机场,实际就是机场的维修点和废机处理站,她去了那边就等于是仓库员。
所以她这是被间接降职了?
“为什么。”宋烟假装不知情,李副组在一旁撇过头没讲话。
经理笑眯眯的,“哪里来得为什么,升职了,听不出来?临江那边确实没法跟北城相提并论,等以后有了合适的机会,我再向上级申请将你回调也不是不可能。你还年轻嘛,有的是机会,不要急于一时。”
宋烟有些好笑,“所以经理您的意思,公司那些按资历、工作能力以及证书来评级的条款,只不过是框出来的摆设?”
经理眉头皱了皱,脸色不太好,“小宋啊,这些话从你嘴里讲出来就显得很不成熟且天真。我们作为下属上面怎么决定,我们就怎么执行,实在不愿意只能说庙小容不下大佛。”
宋烟岂不懂经理话中意思,意思是她不愿意就离职呗,她反笑,“就因为我没有背景,所以工作处理得再好,再努力到头来也不过是看饼充饥?”
经理不耐烦道,“宋烟,既然你自己把话说得不留余地了,我也不妨告诉你,就单单学历这一条你就失去了竞争的机会,这个世上能力强的人千千万万,学历才是那块入门砖。至于其中牵涉的其他关系存不存在都不该是你关心的,和你也没什么关系。”
学历,又是学历。
这一年太多人跟她提这两字了。
宋烟沉默了,学历低是她致命伤。
她无话可说。
经理见宋烟不语,觉得自己已经说服了宋烟,接着说,“宋烟你也是公司老员工了,公司也不会让你太难堪。你回去好好考虑考虑吧,给你三天时间,考虑清楚后来找我。待遇和你现在一样,你应该清楚,这个待遇在临江那个地方来说,等同我这个级别的待遇了,至于编制以后会有机会的。你的根基不在北城,对你来说去临江也没什么坏处。好了,先去上班吧。”
宋烟没作声,起身离开顺手带上办公室门。
宋烟离开后,经理一脸不屑,“哼,到底还是太年轻了,太倔强,细胳膊拧得过大腿?”
何组长抱怨道,“杨贝贝连最基本的流程都还搞不清楚,我和李副组都带了半个月都没什么起色,基本流程都弄不清楚。”
经理摆了摆手:“工作能力都不重要,不会学总能学会也不是什么难事,老杨家的面子还是要给的,人家老杨家也没指望她混出个什么名堂,有个正式编制安稳度日就好了。”
宋烟刚刚还在想下次怎么找机会套出这些关键的话,没想到就这样到手了。
宋烟看着手机上的录音,从进经理室她便开启了。
宋烟没立即回到工作岗位,而是去了行政大楼的顶楼,北城机场的总经理办公室。
总经理是一位中年男人,在看到宋烟时,他有些印象,年前‘走基层十大感动瞬间’她是获奖人,这次晋升名额中有她,不过是调字偏远地区。
中层之间以及每个部门,每个人的关系都有千丝万缕的联系,他不会插手这些事。
如果这个员工是因为调到外地不服安排,上来找他要理的,他随便找个理由打发就是了,这种人他见多了,简单。
总经理在办公桌后坐下,嗓音严肃,“我没记错,你说安检部的员工吧。这个时间点不应该在上班,来我这里做什么?”
每一位员工的晋升,总经理都会签字,他不会不知道她的来意,宋烟开门见山,“希望总经理能给我一个和杨贝贝公平竞争副组的机会。”
总经理完全没理会宋烟的意思,低头翻阅文件,“工作上的事,你应该首要向你的直属领导,由你直属领导向我汇报,而不是越级来找我,你出去吧。”
宋烟没急着走,而是把刚刚那段录音播放了出来。
总经理听到这段录音,抬头看向她,有些嘲讽的意味,“这是什么,年轻人一边玩去,我没空理你。”
宋烟不慌不忙的说道,“总经理听不懂,自然有人能听懂。沈淼的名字总经理应该听说过吧,出了名的铁腕记者,从她那里报道出来的新闻,只会越挖掘越深。”
总经理这次抬头认真的打量了宋烟一会,好笑,“你还真是天真,电视剧看多了?你觉得这些东西就算你交给了记者有用,这段录音能播出来?就算播出来又能算什么?都公司以及其他人毫无影响,你最好现在就去,要不要我帮你叫一辆车,或者安排司机送你去电视台?”他在这个位子上坐了几十年了,就没见过这么天真的人,还真以为是童话剧中演绎的,随便一个录音就把整个公司拖下水?
宋烟很淡定的开口,“送就不必麻烦了,我自己知道路。您说我要是把这些录音发布到网上,以我在,再加上年度‘走基层’,会不会有点影响力?总经理稍微问就会知道了,我唯一的亲人前不久过世了,我现在孤身一人,没什么可怕的,惹急了,我真的做得出来。要真出了什么事,我一个微不足道的人物拉下整个公司,也值了。”
总经理眯了眯眼,真搞不懂现在的年轻人,一天到晚在想什么,天真,太天真了。
还妄想牵动集团,痴人说梦啊。
他还是利弊衡量片刻,不想为了这点小事跟宋烟纠缠,麻烦,“我可以给你这个机会,但你应该很清楚,你这样做非但得不到你想要的结果,反倒会因此丢了这份工作。即便你的直属领导不开除你,我也不会再用有你这种行为的员工。”
目的达到,宋烟扬唇淡笑,“总经理,我不这么做就能保住这份工作,你们不早就决定了。”
总经理十分无语,严重怀疑宋烟脑袋有病,“我不明白,你又能得到什么?有什么意思,工作在哪里不都一样做。”
宋烟没回答这个问题,“总经理就不用操心这个事了,那是我的事,总经理只要给我个公平竞争的机会就好了。”
总经理冷哼了一声,“这个世界上本就没有绝对公平,在任何一个地方都一样。身居高位的人越残酷,而你挣得不过是门前三亩田地罢了。”
宋烟不卑不亢的回,“我也只是个普通人,没什么远大志向,能看到的,能维护的也就眼前的三亩田地。”
宋烟若无其事的上完班,心情相当好。
下班后到更衣室换衣服,
多出了一张银行卡,卡片正面印了何青檀的名字。
宋烟大概知道这个卡片是谁放她包里的,她靠在更衣室的墙壁上,低头给沈季北发短信,【不是说了,剩余部分你拿去做零花钱了,怎么又放我包里面。】
宋烟信息刚发过去,沈季北,【思来想去,还是放你这里划算,你最近不是在做投资嘛,拿过去一起放,年底记得给我分红。】
【啊,都放进去吗?那要是赔完了怎么办?】那她不是一秒又变穷光蛋了。
沈季北:【赔完了,我再给你投资。】
【那我要是把你的钱都赔完了怎么办?】宋烟故意道,她才不会赔了,那些股票都是沈季北介绍的,稳赚不赔,这几个月陆陆续续的她赚了不少,就算这几家公司真的有异常,沈季北肯定会第一时间告诉她的,而且这几个月她自己也专门学着研究股市,不至于惨亏的。
沈季北:【就你手上那几百股,要把我卡里的钱花完这辈子都有点难,你还要继续加油,我让陈泽有空带你一把,咱们玩大些。】
“......”宋烟表示有钱人就是不一样,她觉得几百股已经很多了好吧,还不够大么。
【那你卡里有多少钱啊?】纯属好奇。
宋烟还在等沈季北的回复,哪知他直接电话进来,他话里有笑,“想知道我卡里多少钱?我还真不知道,没细算过,改天我让我的金融管家做个个人财务明细给你,你看看够不够你玩儿的。”
“!!!”这还真把身家拿出来给她玩啊,“我开玩笑的,就好奇而已,没其他意思。”
“我不开玩笑。”沈季北很认真。
“......”宋烟。
沈季北:“烟烟,我的东西都是你的,你是我的。”
“不对啊,这句话,我怎么听也不对劲,看似我什么都有,实际什么都没有,搞了半天还都是你的。”连自己都搭进去了好吧。
沈季北温声淡笑,“你有我胜过一切。先不跟你了,我这边还有事,今晚我不会早下班,你先回去,先睡不要等我。”
宋烟心血来潮的说,“沈季北,我来你公司等你吧。晚上跟你一起回家。”
“遇到什么好事了,心情这么好。”跟她聊天这会,沈季北不难听出,宋烟心情挺不错的,还来公司等他一起下班了。
宋烟平了平唇,“是有那么一件令我心情好的好事。”
“有了?那确实是一件我会很高兴的事。”沈季北低笑的打趣。
“有啥啊,胡说八道。我要真有了你该哭了。”他们的防御措施,她可是严控把关的。
“......”沈季北怎么有种说着说着把自己给说了一层颜色了,便结束了这个话题,“好,我等你来分享好事情,来了从我的电梯上我办公室。我十分钟后有个会,门禁牌我让陈泽给你放前台。”
宋烟:“好哒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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