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3章第63章
桃木木动作顿了顿,颇为不好意思的道“不行哦,木木准备的东西不够了。”
那些双眼发亮望着桃木木的没被邀请的小孩闻言,纷纷露出失望之色,但也有两三个孩子没放弃。
“我家有玉米!木木,我回家拿玉米来,你让我也参加你们的‘烧烤大会’!”
“我家有芋头,木木,我也要参加你们的‘烧烤大会’。”
“我我我,还有我…我会捉蚂蚱!我抓蚂蚱来参加‘烧烤大会’!”
“捉蚂蚱?木木,木木,我们也会!”
……
桃木木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一个发展,拿着土豆儿的手停在半空,一愣一愣的看着争先恐后说着要参加‘烧烤大会’的小孩,有点儿不知道该不该点头。
转头望向哥哥桃守晟,桃木木发出求助的表情。
桃守盛很久没见到妹妹桃木木求助他了,此时此刻,再见到妹妹桃木木发来的求助,他不由挺了挺小胸脯。
“可以。你们要是自己能弄带吃的带来烤,就可以参加我们的烧烤大会。”桃守晟瞥了眼四周一脸期待的小孩们,这样说道。
“噢耶!”
听到桃守晟的话,那些刚才开口的孩子们,忍不住爆出一声欢呼,然后兴高采烈的跑散开来。
一下子,除了老桃家兄妹几个,以及菜花姐妹们,聚在在这里的孩子眨眼间全部消失。
桃木木看着那些欢腾跑回家的小背影,歪着脑袋,忽然笑了笑。
很快,消失的孩子们再次回来,这次他们手中拎着乱七八糟各种各样的可以烤的东西,有玉米芋头红薯土豆,甚至还有人捧着一把黄豆。
桃守晟和桃守泽已经开始搭灶儿,见到其他人带着东西过来,便让他们先把东西放下,赶紧帮忙一起搭灶儿。
参加‘烧烤大会’的人这么多,桃守晟干脆让人在空地上,搭好一排十来个灶儿。
等到那些儿折腾着去抓蚂蚱的孩子,提着长长的蚂蚱赶来时,十来个用黄泥和石头搭好的灶儿早就烧红了。
桃守晟看了眼拿着蚂蚱竹虫回来的孩子,指挥着其他人先把红薯土豆玉米芋头黄豆等东西埋进灶堆中,然后把举着木棒儿纷纷把灶堆推到。只留下两三儿还烧着火的火堆,他再次看向提着蚂蚱回来的孩子们。
提着长长一串串蚂蚱的孩子们立马明白桃守晟的意思,一窝蜂凑到余下的两三个火堆前。
明明是炎热的夏天,凑在火堆前的孩子们也都热得汗流浃背,可脸上兴致勃勃。
很快,烤焦的肉香味传出,孩子们咽了咽开口,目不转睛的看向放在火上烤得蚂蚱和竹虫。
“呲溜,好香。”
有孩子吸了吸流出的口水,紧紧盯着传出肉香味的蚂蚱。
桃木木坐在树荫底下,她的不远处,桃婷婷和菜花儿姐妹热切的守着她们身前被推到的‘灶儿’,又被烤焦的肉香味吸引,小眼神不自觉往烤蚂蚱的火堆望去。
一群孩子热火朝天在玩火儿,自然引起大人们的注意,留意到这些孩子们是在‘烧窑儿’后,大人们也没上前阻止。反而颇有兴趣的找个树荫的地方,不远不近蹲着看着孩子们热火朝天的折腾。
一股热风袭来,带着不远处火堆中的热气,大人们摸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,有些感概的说道“这么热的天,还是这些小家伙有精力折腾,一点儿也不怕热!”
“可不是嘛!哎,孩子嘛,就是精力好。”
“别说,看他们这样,还真让我想起咱们小时候,可不也是这样瞎折腾!”
“哪能和他们比啊!咱们那个时候,动荡得很,活着都得小心翼翼的,不要说像这般折腾了。”
……
这一折腾,就足足折腾了一个下午。
邀请人来举办烧烤大会的是桃木木,可实际上面对一群积极热情的小伙伴,整个过程中,桃木木反而没有机会做些什么。
尤其是桃守晟担心桃木木会烫伤自己,‘烧窑儿’的事情一点儿也没有让桃木木插手。
等到太阳当头,各家大人们出门喊孩子们回家吃饭时,一群吃得七八分饱的孩子们听到吃饭都没了以往的积极信。
懒洋洋的跟在爹娘身后,不时还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巴。
桃木木和哥哥桃守晟走在最后,兄妹两个仔细的把十多个火堆检查一遍,确定里面的火星都熄灭后,这才手拉手回家。
桃家堂屋上还放着桃木木之前准备好的糖果,原本她打算今个儿一块拿去给大家吃的,谁知道人太多,她省下来的糖果根本不够分,干脆就没有拿出去。
这时,沈青迪端着两个碗从屋外回来,看见屋里的兄妹两人,没好气的笑了笑“你们这是折腾够了,舍得回来的?”
今天三大队不少孩子回家拿烧烤的食物,有些大人舍不得拿吃食给孩子瞎折腾,结果被孩子们哭着闹着折腾半天,最后还是给了吃食出去才哄好。
一大群孩子闹了这么一出,大人们自然也就关注起这次‘烧烤大会’是怎么回事,知道这是桃建党家小闺女弄出来的玩意儿,不少村民们见到沈青迪时,可没少拉着她抱怨两句。
听了一早上村民们告状的话,沈青迪脾气再好,见到桃木木兄妹两人时,也忍不住有些火气。
桃木木一听沈青迪的语气,就立马察觉到不对,小姑娘二话不说连忙凑到沈青迪身边,挂着娇娇的笑容,讨好的要帮沈青迪拿她手中的两个大碗。
沈青迪看得好气又好笑,面对这般软绵绵可爱的小闺女,到底舍不得认真训斥她,顺着桃木木递来的台阶,把手中的一个大碗给了讨好的小姑娘。
桃木木嘿嘿一笑,双手端着装着饭菜的大碗,犹如甩不掉的尾巴般跟在她亲妈身后,小眼睛看向还傻愣站在原地的小哥哥,努力使眼色。
哥哥,你还傻愣着干嘛呀,赶紧的跟上!
桃守晟小朋友早习惯妹妹三两下把就能把爸妈哄好的技能,眼见妹妹眼睛冲他眨呀眨,有点儿好笑。
不过,桃守晟小朋友还是很给妹妹面子,上前接过了沈青迪手中的另一个碗。
两手空空的沈青迪就这样被分别端着一个大碗的儿女,拥簇着进了堂屋,目光落在一大一小两个孩子身上,不自觉露出浅浅的笑容。
‘烧烤大会’的胡闹过后,桃木木总算没有再继续折腾事情,而是安静跟着桃守晟待在家中,拿着桃守晟以前留下的课本,老老实实的让哥哥桃守晟帮她讲课。
有时候,兄妹两人讲课讲累了,也会跟着沈青迪到自留地中,帮着锄草浇水,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。
又过去几天时间,暑假正式结束。
开学这一天,桃木木被沈青迪带着,跟着哥哥桃守盛一起前往小清河公社小学报名。
清晨,一家三口走在路上,晨光照耀在田野中,洒落在青绿色的水稻苗上。一阵风拂过,带着这个夏天独有的热气,吹动路边枝繁叶茂的树叶,发出沙沙的响声;穿过青绿色的水稻苗中,带起阵阵摇摆。
田野的小道上,还有其他家长的带着孩子前往小清河公社小学报名。
跟着家长们身后的孩子,看见桃木木一家,都会下意识朝沈青迪喊一声“沈老师”,而那些带着孩子报名的家长,也会立刻跟在孩子的后面,跟着喊一声“沈老师”。
比起几十年后的师生关系,这个时候的学生家长们都比较尊重老师。
面对这些家长孩子们,沈青迪也会含笑点头,遇上认识的学生家长,还会停下来闲聊几句,话题始终围绕在学生身上。
桃木木亲眼看见前一刻还高高兴兴的学生,随着家长和沈青迪逐渐深入的闲聊,脸上的表情一点点垮下来。等到桃木木跟着沈青迪离开时,这学生垂头丧气,恹成一团,完美演绎了一场从微笑脸到哭丧脸到脱变。
一路上,桃木木见识了学生们对沈青迪的尊敬,也亲眼看到调皮捣蛋的孩子,在沈青迪面前犹如老鼠见了猫的表现。
作为沈老师的闺女,桃守盛小学霸的亲妹妹,桃木木自然也受到不少学生家长的关注。粉雕玉琢白白嫩嫩的她,甚至还没有特意表现,就收获不少家长的夸张,以及好些学生的好感。
到了小清河公社小学,沈青迪带着桃木木和桃守晟去报名,接着桃木木又得到一叠声来自于老师的夸赞。
对于这样的夸赞,桃木木小朋友早就荣辱不惊,但想到这些老师中,可能还有自己未来的任课老师在内,桃木木还是很有心机的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。
随即,又是无数的赞扬声。
桃木木小朋友牵着哥哥桃守晟的手,纯真的眼神扑闪扑闪,又甜又乖,惹得好几个其他年级的老师都开始羡慕今年要带一年级的老师了。
交了两块六毛五的学费后,桃木木的学校生涯也正式开启。
小学一年级课程,对于桃木木而言自是没有任何难度而言。于是,开学不久的小课堂测试,当桃木木以双一百分力压平均七十分出头的同学时,桃木木小天才的名声也传了出来。
等期中考试结束,桃木木再次以双一百分拿下一年级第一名,彻底被老师认定这又是一个学霸诞生了。
想到桃木木和桃守晟兄妹二人一往无前,始终双百分的成绩,小清河公社老师们看向沈青迪的目光简直要冒绿光!
沈老师上辈子到底做了多少好事啊!这辈子才能拥有桃守晟同学和桃木木同学这两个孩子!
长得好,性格乖巧,笑容甜,成绩还好!
只要想到这样的宝贝儿是沈老师家的,并且还有两个,那些结婚的尤其是生了孩子的老师们,纷纷忍不住泛酸了。
尤其是那自家孩子和沈青迪的两个孩子对比过后,那酸味更是要冲天!
“沈老师,这次考试你家的两个孩子又拿了双百分吧?说起来,沈老师是不是有什么特别教育孩子的办法,倒是也教教我们啊?”教师办公室,瘦高女老师目光牢牢落在沈青迪身上,眼中晦暗不明。
“刘老师别开玩笑,我可没有特殊办法,都是两孩子自己学的。”沈青迪看了刘老师一眼,语气淡淡的道。
小清河公社小学老师不多,总共才十几个老师。这些老师当中,唯有沈青迪和刘老师是知青出身,两人都是最早那几批知青,因故留在小清河公社,沈青迪嫁给桃建党,刘老师则嫁给五大队前队长的大儿子。
因为经历比较相似,难免会生出比较之心。
刘老师全名刘菲菲,按理说,整个小清河公社小学只有她和沈青迪两位知青出身的老师,她们的关系应该要比其他老师更加亲密些才对。
然而,现实恰恰相反。
同一个办公室相处七八年,刘菲菲和沈青迪也就保持着面上同事的关系。
“是吗?怎么都是自己学,别人家的学生成绩就是上不去,沈老师家的两个孩子随随便便考双百分啊?说起来,咱们每次考试的试卷都是放在办公室,沈老师不会是看了后,给两个孩子开小灶了吧?”刘菲菲自以为开玩笑实际阴阳怪气的说道。
“刘老师,说话可是要讲证据的。”沈青迪握笔的手一顿,语气微冷的道。
刘菲菲听出沈青迪口中的不快,心里痛快,还想继续找沈青迪的麻烦,结果却对上沈青迪平静幽深的目光,莫名心中一寒,连想要说的话也忘记了。
这时,办公室其他老师也纷纷开口,无一例外都是和稀泥的。
刘菲菲扫了办公室的其他老师一眼,见没人赞同自己,直接不高兴冷哼一声,抓起桌面上的课本,‘碰’的一声走出办公室。
和稀泥的老师声音一顿,办公室诡异安静了片刻,随后又立马热闹起来。
“这刘老师脾气也太大了吧!明明是她找沈老师麻烦,搞得像大家欺负她似的!还摔凳子!”有直脾气老师不高兴道。
“算了算了,你又不是不知道她的脾气。”有老师劝道。
“算什么算,合着就她有脾气啊!沈老师,不是我说你,你脾气也太好了!她都找你多少次麻烦了,我都快看不下去,你居然还能忍得住。”直脾气老师这次直接朝沈青迪开口。
沈青迪笑了笑,没回答直脾气老师的话。
刘菲菲喜欢找她麻烦不假,但其他老师事不关己冷漠看戏也是真。沈青迪看得清楚,也能够理解其他老师不想因为她得罪刘菲菲这个同事的心理,不过既然如此,她自然也不会再和其他人交心。
而普通同事关系,也没必要交浅言深。
至于刘菲菲?
以前那些小事沈青迪是不在乎,但刘菲菲敢无凭无据质疑她两个孩子的成绩,这就触及沈青迪的怒点。
说起来,沈青迪刚来小清河公社当老师时,不知没想过交好同是知青出身的刘菲菲,只不过当时刘菲菲却看不上她。
沈青迪多聪慧的人,一眼看穿刘菲菲的态度,自然就歇了原本的心思。
相处久了之后,沈青迪也差不多能弄明白刘菲菲的想法。
当年,沈青迪和刘菲菲一前一后嫁人,时间相差不多。尽管三大队和五大队并不是同一个大队,但是相邻的两个大队,消息还是相通的。
都是女知青嫁给小清河的男青年,而沈青迪和刘菲菲又有所不同的。
那个时候,老桃家的日子不算差,却还没有现在这么红火。三十岁出头的桃建军还没有当上三大队的队长,十多岁的桃建业刚刚高中毕业,没有成为纺织厂正式工,更没有娶到同样是工人的李晓玲。
而刘菲菲嫁的周家刚好相反,当时正是周家最红火的时候。那时候,刘菲菲的公爹是五大队队长,刘菲菲丈夫家中老大,日子过得红红火火,就连一些苦熬着的知青都忍不住羡慕嫁给农村人的刘菲菲。
两相对比之下,刘菲菲自认有傲视沈青迪的资格。
再加上沈青迪模样漂亮,没嫁给桃建党之前,不止是三大队青年动心,就连五大队也有不少青年为了看她,特意过河跑来三大队。
没嫁人的刘菲菲没少听说,有关隔壁大队漂亮女知青的传言。
当沈青迪和刘菲菲先后结婚,刘菲菲忽然发现,隔壁大队那个传言非常漂亮的女知青嫁得还不如自己的时候,她的优越感就爆发了。
等到刘菲菲和沈青迪相继成为小清河公社小学的老师,每天能见面后,刘菲菲的优越感更是掩藏不住。
这时候的刘菲菲,面对沈青迪的有意交好,不知道有多得意。只是还没等刘菲菲得意多久,很快就发现沈青迪不再刻意交好她的,这让才尝试得意滋味的刘菲菲非常不满,看沈青迪也就越发不满。
如果说前面是沈青迪和刘菲菲恩怨的初始,那么随后几年,老桃家日子越过越好,而周家越过越差,则彻底激发让刘菲菲把沈青迪当成眼中钉。
明明都是知青出身,明明一开始你不如我,凭什么如今你能越过越好,而我却越过越差。
大概就是出于这样的心理,这两年,刘菲菲越发的针对沈青迪,恨不得踩到一块尖锐的石头,都要把这个锅盖到沈青迪的头上。
特别从今年年初桃建党进了县城运输队,刘菲菲看沈青迪更是眼睛不是眼睛,鼻子不是鼻子。
结果还没等刘菲菲因为桃建党进入县城运输队产生的嫉妒消退,桃木木这个小天才又突然冒出来刺到刘菲菲的眼睛,险些没把刘菲菲刺激得要疯!
凭什么!到底凭什么!
明明她沈青迪嫁了个人人不愿意嫁的浑子,凭什么日子反而越过越好?!凭什么一个浑子能够进入县城运输车队?!凭什么她沈青迪儿女每次都能拿双百分?!每次都能拿第一名?!
刘菲菲想到自己家中越发不中用的公爹,想到那个只知道上工赚工分的丈夫,想到无论她怎样压迫成绩就是上不去的儿子,就嫉妒的要死!
明明一开始是她过得比沈青迪要好的啊!
刘菲菲就是怀着这些对于沈青迪的种种不满离开的办公室,她并没有走远,因而听到了直脾气老师那些抱怨的话。瞳孔微缩,低垂着脑袋在阴暗处,双手紧紧抓着手中的课本。
浑浑噩噩上了一天的课,刘菲菲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五大队的。
还没有走进家门,她便先听到从周家传出来的争吵声,尖利骂声让刘菲菲心浮气躁!她快步走进周家,把装着书本的布袋往地上狠狠一丢,大骂道“吵吵吵!每天就知道吵吵吵,你们这些乡下泼妇,过不下去就给我滚出去!”
周家的争吵声一静,所有人不可置信的看着刘菲菲。
周家二媳妇,也是刚才争吵的主力军,她指着刘菲菲气急的模样“乡下泼妇?好好好!这家必须分了!你们偏心老大媳妇是吧?行!”
话一说完,周家二媳妇也不继续吵了,转身直接奔出周家大门。
周家爹娘刚才也被刘菲菲进门大骂的话气得不轻,眼下看见二媳妇冲出去,更是又气又急!
周家二媳妇娘家就在三大队,娘家兄弟六个,个个腿粗胳膊大,要是她把娘家人找来,今天的事情恐怕就没法轻易过去了。
“老二,赶紧把你媳妇给找回来!”周家老娘瞪着周家老二大喊道。
谁知,这个平常默不作声的周家老二,这次根本没有理会她老娘。就连刚才和周家二媳妇争吵的周家三媳妇也垂着脑袋不吭声,心底是有些希望周家二媳妇能把娘家人叫来的。
“老二!你聋了!”周家老娘大骂。
“二弟,这是咱们的家事,不能让二弟妹把娘家人叫来,你赶紧把人找回来。”周家老大沉着脸开口。
周家老二抬眼嘲讽似的瞥了眼一脸稳重模样的大哥,收回视线,依旧没有说话。
刘菲菲骂完话,到周家二媳妇跑出门,再到周家老二表现,隐隐察觉到不对劲,小声问身旁的周家老大“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
周家老大不满的看了刘菲菲一眼,刚才要不是她一冲进胡乱开骂,二弟妹不会急得冲出去!
此时见到刘菲菲的询问,周家老大根本不想回答她。
“大嫂想知道?”周家三媳妇耳尖,早听到刘菲菲小声的询问,忍不住嗤笑出声,“我还以为大嫂什么都知道呢?不然怎么一进门就开骂呢!原来大嫂根本不清楚发生什么事情啊?也是,咱们乡下泼妇,哪里值得大嫂正眼对待啊。”
“老三媳妇,你给我闭嘴!”满脸不悦的周老娘呵斥道。
“啧,周良民你看到没有,你媳妇被你大嫂骂乡下泼妇,你娘一句话都没有。我这才说几句话,就被呵斥了?你看看你大嫂的手,再看看我的手,你摸摸自己良心,这家你要不要分!”周家三媳妇看也不看周家老娘一眼,紧盯着旁边的丈夫说道。
周良民抿着嘴,许久才苦涩笑了笑“我听你的就是了。”
绷紧的周家三媳妇松了一口气,周家老娘和周家大哥却齐齐皱眉。
“老三,你…”
周家老娘的话没说话,就被周良民打断“娘,分家吧。”
周家这一晚闹得轰轰烈烈,到最后,除了周家二媳妇的娘家人,就连周家三媳妇的娘家人也连夜赶了过来。
次日一大早,刘菲菲请假以及三大队周家大闹分家的事情,快速传遍小清河公社小学。
沈青迪专心备课,对周家分家的事情没有发表任何看法,倒是昨日抱怨刘菲菲的直脾气老师,忍不住嘟囔了一句“就刘菲菲那性子,指不定周家分家就因为她。”
和直脾气老师交好的老师连忙拉住他,制止了他准备继续说下去的话。
刘菲菲请完假这天刚好是周五,直到下周周一,小清河公社小学的老师才再次见到她。
对比以前,刘菲菲显得更加阴郁。
小清河公社老师都知道周家分家的是事情,见此也没多奇怪,只当刘菲菲因为夫家分家的事情不痛快。
唯有沈青迪看着刘菲菲阴郁的背影皱眉。
刚才她无意间抬头,正好对上刘菲菲阴沉沉看着她的模样,这让沈青迪有些不安。
几年相处,沈青迪多少有点摸透刘菲菲的性格,知道这人最爱和自己比较,同是也知道刘菲菲只要发生不愉快的事情,也爱把锅盖到自己头上。
想到周家分家的事情,沈青迪又忍不住蹙了蹙眉。
“木木,刘老师找你,让你去大树底下找她。”
桃木木趴在桌子上打了个小哈欠,小手还没有来得及收回,就听见班上小姑娘说刘老师找她的事情。
刘老师?
桃木木想了想,才想起刘老师是谁。
可是这个刘老师不教一年级,和她没有一点儿接触,找她干嘛呀?
桃木木想不通,只能猜是不是沈青迪有话托这个刘老师交待她,于是,还是站起来往传话小姑娘口中的大树底下走去。
很快,桃木木走到大树底下,可惜四周根本没人,更不要说刘老师的身影。
桃木木微微皱了皱眉。
大树底在小清河公社小学的偏僻角,因为一颗遮天蔽日的大榕树得名,周围由于大榕树茂盛的枝叶遮盖,光线有些昏暗。
桃木木站在大树底等了一会儿,还是没有看到刘老师的身影,一时间也猜不出是刘老师有事耽搁了,还是小姑娘故意在逗她玩。
又等了一会,眼见就快到上课时间,桃木木干脆不等了。
转身,桃木木往回走。
明明空无一物的脚下却被绊倒,措不及防摔在地上,“呲”,剧烈疼痛从膝盖袭来。
桃木木抖着手扒开膝盖底下的东西,才发现几片榕树叶底下混合着好几片马灯碎片,再回想刚才莫名其妙被绊倒,桃木木哪里还能猜不出自己是着了道。
忍着疼痛站起,桃木木一瘸一拐的离开。
直到桃木木的身影消失不见,刘菲菲的身影才慢慢从大榕树后面出现,望着桃木木小背影,嘴角勾起一抹笑,手中还拿着一根和地面颜色差不多的灰色藤条。
沈青迪,你不是最疼爱两个宝贝孩子吗?
我倒是要看看等这两个孩子接连出事受伤,你是不是还能保持住脸上淡然的神情?!
天才吗?
那亲眼看着天才们早熟磨难可太爽了。
独自兴奋的刘菲菲根本不知道,消失在拐角的桃木木没有马上离开,而是悄悄返回,把站在大榕树底下她看得一清二楚,就连她嘴角的笑容都没有遗漏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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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些双眼发亮望着桃木木的没被邀请的小孩闻言,纷纷露出失望之色,但也有两三个孩子没放弃。
“我家有玉米!木木,我回家拿玉米来,你让我也参加你们的‘烧烤大会’!”
“我家有芋头,木木,我也要参加你们的‘烧烤大会’。”
“我我我,还有我…我会捉蚂蚱!我抓蚂蚱来参加‘烧烤大会’!”
“捉蚂蚱?木木,木木,我们也会!”
……
桃木木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一个发展,拿着土豆儿的手停在半空,一愣一愣的看着争先恐后说着要参加‘烧烤大会’的小孩,有点儿不知道该不该点头。
转头望向哥哥桃守晟,桃木木发出求助的表情。
桃守盛很久没见到妹妹桃木木求助他了,此时此刻,再见到妹妹桃木木发来的求助,他不由挺了挺小胸脯。
“可以。你们要是自己能弄带吃的带来烤,就可以参加我们的烧烤大会。”桃守晟瞥了眼四周一脸期待的小孩们,这样说道。
“噢耶!”
听到桃守晟的话,那些刚才开口的孩子们,忍不住爆出一声欢呼,然后兴高采烈的跑散开来。
一下子,除了老桃家兄妹几个,以及菜花姐妹们,聚在在这里的孩子眨眼间全部消失。
桃木木看着那些欢腾跑回家的小背影,歪着脑袋,忽然笑了笑。
很快,消失的孩子们再次回来,这次他们手中拎着乱七八糟各种各样的可以烤的东西,有玉米芋头红薯土豆,甚至还有人捧着一把黄豆。
桃守晟和桃守泽已经开始搭灶儿,见到其他人带着东西过来,便让他们先把东西放下,赶紧帮忙一起搭灶儿。
参加‘烧烤大会’的人这么多,桃守晟干脆让人在空地上,搭好一排十来个灶儿。
等到那些儿折腾着去抓蚂蚱的孩子,提着长长的蚂蚱赶来时,十来个用黄泥和石头搭好的灶儿早就烧红了。
桃守晟看了眼拿着蚂蚱竹虫回来的孩子,指挥着其他人先把红薯土豆玉米芋头黄豆等东西埋进灶堆中,然后把举着木棒儿纷纷把灶堆推到。只留下两三儿还烧着火的火堆,他再次看向提着蚂蚱回来的孩子们。
提着长长一串串蚂蚱的孩子们立马明白桃守晟的意思,一窝蜂凑到余下的两三个火堆前。
明明是炎热的夏天,凑在火堆前的孩子们也都热得汗流浃背,可脸上兴致勃勃。
很快,烤焦的肉香味传出,孩子们咽了咽开口,目不转睛的看向放在火上烤得蚂蚱和竹虫。
“呲溜,好香。”
有孩子吸了吸流出的口水,紧紧盯着传出肉香味的蚂蚱。
桃木木坐在树荫底下,她的不远处,桃婷婷和菜花儿姐妹热切的守着她们身前被推到的‘灶儿’,又被烤焦的肉香味吸引,小眼神不自觉往烤蚂蚱的火堆望去。
一群孩子热火朝天在玩火儿,自然引起大人们的注意,留意到这些孩子们是在‘烧窑儿’后,大人们也没上前阻止。反而颇有兴趣的找个树荫的地方,不远不近蹲着看着孩子们热火朝天的折腾。
一股热风袭来,带着不远处火堆中的热气,大人们摸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,有些感概的说道“这么热的天,还是这些小家伙有精力折腾,一点儿也不怕热!”
“可不是嘛!哎,孩子嘛,就是精力好。”
“别说,看他们这样,还真让我想起咱们小时候,可不也是这样瞎折腾!”
“哪能和他们比啊!咱们那个时候,动荡得很,活着都得小心翼翼的,不要说像这般折腾了。”
……
这一折腾,就足足折腾了一个下午。
邀请人来举办烧烤大会的是桃木木,可实际上面对一群积极热情的小伙伴,整个过程中,桃木木反而没有机会做些什么。
尤其是桃守晟担心桃木木会烫伤自己,‘烧窑儿’的事情一点儿也没有让桃木木插手。
等到太阳当头,各家大人们出门喊孩子们回家吃饭时,一群吃得七八分饱的孩子们听到吃饭都没了以往的积极信。
懒洋洋的跟在爹娘身后,不时还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巴。
桃木木和哥哥桃守晟走在最后,兄妹两个仔细的把十多个火堆检查一遍,确定里面的火星都熄灭后,这才手拉手回家。
桃家堂屋上还放着桃木木之前准备好的糖果,原本她打算今个儿一块拿去给大家吃的,谁知道人太多,她省下来的糖果根本不够分,干脆就没有拿出去。
这时,沈青迪端着两个碗从屋外回来,看见屋里的兄妹两人,没好气的笑了笑“你们这是折腾够了,舍得回来的?”
今天三大队不少孩子回家拿烧烤的食物,有些大人舍不得拿吃食给孩子瞎折腾,结果被孩子们哭着闹着折腾半天,最后还是给了吃食出去才哄好。
一大群孩子闹了这么一出,大人们自然也就关注起这次‘烧烤大会’是怎么回事,知道这是桃建党家小闺女弄出来的玩意儿,不少村民们见到沈青迪时,可没少拉着她抱怨两句。
听了一早上村民们告状的话,沈青迪脾气再好,见到桃木木兄妹两人时,也忍不住有些火气。
桃木木一听沈青迪的语气,就立马察觉到不对,小姑娘二话不说连忙凑到沈青迪身边,挂着娇娇的笑容,讨好的要帮沈青迪拿她手中的两个大碗。
沈青迪看得好气又好笑,面对这般软绵绵可爱的小闺女,到底舍不得认真训斥她,顺着桃木木递来的台阶,把手中的一个大碗给了讨好的小姑娘。
桃木木嘿嘿一笑,双手端着装着饭菜的大碗,犹如甩不掉的尾巴般跟在她亲妈身后,小眼睛看向还傻愣站在原地的小哥哥,努力使眼色。
哥哥,你还傻愣着干嘛呀,赶紧的跟上!
桃守晟小朋友早习惯妹妹三两下把就能把爸妈哄好的技能,眼见妹妹眼睛冲他眨呀眨,有点儿好笑。
不过,桃守晟小朋友还是很给妹妹面子,上前接过了沈青迪手中的另一个碗。
两手空空的沈青迪就这样被分别端着一个大碗的儿女,拥簇着进了堂屋,目光落在一大一小两个孩子身上,不自觉露出浅浅的笑容。
‘烧烤大会’的胡闹过后,桃木木总算没有再继续折腾事情,而是安静跟着桃守晟待在家中,拿着桃守晟以前留下的课本,老老实实的让哥哥桃守晟帮她讲课。
有时候,兄妹两人讲课讲累了,也会跟着沈青迪到自留地中,帮着锄草浇水,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。
又过去几天时间,暑假正式结束。
开学这一天,桃木木被沈青迪带着,跟着哥哥桃守盛一起前往小清河公社小学报名。
清晨,一家三口走在路上,晨光照耀在田野中,洒落在青绿色的水稻苗上。一阵风拂过,带着这个夏天独有的热气,吹动路边枝繁叶茂的树叶,发出沙沙的响声;穿过青绿色的水稻苗中,带起阵阵摇摆。
田野的小道上,还有其他家长的带着孩子前往小清河公社小学报名。
跟着家长们身后的孩子,看见桃木木一家,都会下意识朝沈青迪喊一声“沈老师”,而那些带着孩子报名的家长,也会立刻跟在孩子的后面,跟着喊一声“沈老师”。
比起几十年后的师生关系,这个时候的学生家长们都比较尊重老师。
面对这些家长孩子们,沈青迪也会含笑点头,遇上认识的学生家长,还会停下来闲聊几句,话题始终围绕在学生身上。
桃木木亲眼看见前一刻还高高兴兴的学生,随着家长和沈青迪逐渐深入的闲聊,脸上的表情一点点垮下来。等到桃木木跟着沈青迪离开时,这学生垂头丧气,恹成一团,完美演绎了一场从微笑脸到哭丧脸到脱变。
一路上,桃木木见识了学生们对沈青迪的尊敬,也亲眼看到调皮捣蛋的孩子,在沈青迪面前犹如老鼠见了猫的表现。
作为沈老师的闺女,桃守盛小学霸的亲妹妹,桃木木自然也受到不少学生家长的关注。粉雕玉琢白白嫩嫩的她,甚至还没有特意表现,就收获不少家长的夸张,以及好些学生的好感。
到了小清河公社小学,沈青迪带着桃木木和桃守晟去报名,接着桃木木又得到一叠声来自于老师的夸赞。
对于这样的夸赞,桃木木小朋友早就荣辱不惊,但想到这些老师中,可能还有自己未来的任课老师在内,桃木木还是很有心机的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。
随即,又是无数的赞扬声。
桃木木小朋友牵着哥哥桃守晟的手,纯真的眼神扑闪扑闪,又甜又乖,惹得好几个其他年级的老师都开始羡慕今年要带一年级的老师了。
交了两块六毛五的学费后,桃木木的学校生涯也正式开启。
小学一年级课程,对于桃木木而言自是没有任何难度而言。于是,开学不久的小课堂测试,当桃木木以双一百分力压平均七十分出头的同学时,桃木木小天才的名声也传了出来。
等期中考试结束,桃木木再次以双一百分拿下一年级第一名,彻底被老师认定这又是一个学霸诞生了。
想到桃木木和桃守晟兄妹二人一往无前,始终双百分的成绩,小清河公社老师们看向沈青迪的目光简直要冒绿光!
沈老师上辈子到底做了多少好事啊!这辈子才能拥有桃守晟同学和桃木木同学这两个孩子!
长得好,性格乖巧,笑容甜,成绩还好!
只要想到这样的宝贝儿是沈老师家的,并且还有两个,那些结婚的尤其是生了孩子的老师们,纷纷忍不住泛酸了。
尤其是那自家孩子和沈青迪的两个孩子对比过后,那酸味更是要冲天!
“沈老师,这次考试你家的两个孩子又拿了双百分吧?说起来,沈老师是不是有什么特别教育孩子的办法,倒是也教教我们啊?”教师办公室,瘦高女老师目光牢牢落在沈青迪身上,眼中晦暗不明。
“刘老师别开玩笑,我可没有特殊办法,都是两孩子自己学的。”沈青迪看了刘老师一眼,语气淡淡的道。
小清河公社小学老师不多,总共才十几个老师。这些老师当中,唯有沈青迪和刘老师是知青出身,两人都是最早那几批知青,因故留在小清河公社,沈青迪嫁给桃建党,刘老师则嫁给五大队前队长的大儿子。
因为经历比较相似,难免会生出比较之心。
刘老师全名刘菲菲,按理说,整个小清河公社小学只有她和沈青迪两位知青出身的老师,她们的关系应该要比其他老师更加亲密些才对。
然而,现实恰恰相反。
同一个办公室相处七八年,刘菲菲和沈青迪也就保持着面上同事的关系。
“是吗?怎么都是自己学,别人家的学生成绩就是上不去,沈老师家的两个孩子随随便便考双百分啊?说起来,咱们每次考试的试卷都是放在办公室,沈老师不会是看了后,给两个孩子开小灶了吧?”刘菲菲自以为开玩笑实际阴阳怪气的说道。
“刘老师,说话可是要讲证据的。”沈青迪握笔的手一顿,语气微冷的道。
刘菲菲听出沈青迪口中的不快,心里痛快,还想继续找沈青迪的麻烦,结果却对上沈青迪平静幽深的目光,莫名心中一寒,连想要说的话也忘记了。
这时,办公室其他老师也纷纷开口,无一例外都是和稀泥的。
刘菲菲扫了办公室的其他老师一眼,见没人赞同自己,直接不高兴冷哼一声,抓起桌面上的课本,‘碰’的一声走出办公室。
和稀泥的老师声音一顿,办公室诡异安静了片刻,随后又立马热闹起来。
“这刘老师脾气也太大了吧!明明是她找沈老师麻烦,搞得像大家欺负她似的!还摔凳子!”有直脾气老师不高兴道。
“算了算了,你又不是不知道她的脾气。”有老师劝道。
“算什么算,合着就她有脾气啊!沈老师,不是我说你,你脾气也太好了!她都找你多少次麻烦了,我都快看不下去,你居然还能忍得住。”直脾气老师这次直接朝沈青迪开口。
沈青迪笑了笑,没回答直脾气老师的话。
刘菲菲喜欢找她麻烦不假,但其他老师事不关己冷漠看戏也是真。沈青迪看得清楚,也能够理解其他老师不想因为她得罪刘菲菲这个同事的心理,不过既然如此,她自然也不会再和其他人交心。
而普通同事关系,也没必要交浅言深。
至于刘菲菲?
以前那些小事沈青迪是不在乎,但刘菲菲敢无凭无据质疑她两个孩子的成绩,这就触及沈青迪的怒点。
说起来,沈青迪刚来小清河公社当老师时,不知没想过交好同是知青出身的刘菲菲,只不过当时刘菲菲却看不上她。
沈青迪多聪慧的人,一眼看穿刘菲菲的态度,自然就歇了原本的心思。
相处久了之后,沈青迪也差不多能弄明白刘菲菲的想法。
当年,沈青迪和刘菲菲一前一后嫁人,时间相差不多。尽管三大队和五大队并不是同一个大队,但是相邻的两个大队,消息还是相通的。
都是女知青嫁给小清河的男青年,而沈青迪和刘菲菲又有所不同的。
那个时候,老桃家的日子不算差,却还没有现在这么红火。三十岁出头的桃建军还没有当上三大队的队长,十多岁的桃建业刚刚高中毕业,没有成为纺织厂正式工,更没有娶到同样是工人的李晓玲。
而刘菲菲嫁的周家刚好相反,当时正是周家最红火的时候。那时候,刘菲菲的公爹是五大队队长,刘菲菲丈夫家中老大,日子过得红红火火,就连一些苦熬着的知青都忍不住羡慕嫁给农村人的刘菲菲。
两相对比之下,刘菲菲自认有傲视沈青迪的资格。
再加上沈青迪模样漂亮,没嫁给桃建党之前,不止是三大队青年动心,就连五大队也有不少青年为了看她,特意过河跑来三大队。
没嫁人的刘菲菲没少听说,有关隔壁大队漂亮女知青的传言。
当沈青迪和刘菲菲先后结婚,刘菲菲忽然发现,隔壁大队那个传言非常漂亮的女知青嫁得还不如自己的时候,她的优越感就爆发了。
等到刘菲菲和沈青迪相继成为小清河公社小学的老师,每天能见面后,刘菲菲的优越感更是掩藏不住。
这时候的刘菲菲,面对沈青迪的有意交好,不知道有多得意。只是还没等刘菲菲得意多久,很快就发现沈青迪不再刻意交好她的,这让才尝试得意滋味的刘菲菲非常不满,看沈青迪也就越发不满。
如果说前面是沈青迪和刘菲菲恩怨的初始,那么随后几年,老桃家日子越过越好,而周家越过越差,则彻底激发让刘菲菲把沈青迪当成眼中钉。
明明都是知青出身,明明一开始你不如我,凭什么如今你能越过越好,而我却越过越差。
大概就是出于这样的心理,这两年,刘菲菲越发的针对沈青迪,恨不得踩到一块尖锐的石头,都要把这个锅盖到沈青迪的头上。
特别从今年年初桃建党进了县城运输队,刘菲菲看沈青迪更是眼睛不是眼睛,鼻子不是鼻子。
结果还没等刘菲菲因为桃建党进入县城运输队产生的嫉妒消退,桃木木这个小天才又突然冒出来刺到刘菲菲的眼睛,险些没把刘菲菲刺激得要疯!
凭什么!到底凭什么!
明明她沈青迪嫁了个人人不愿意嫁的浑子,凭什么日子反而越过越好?!凭什么一个浑子能够进入县城运输车队?!凭什么她沈青迪儿女每次都能拿双百分?!每次都能拿第一名?!
刘菲菲想到自己家中越发不中用的公爹,想到那个只知道上工赚工分的丈夫,想到无论她怎样压迫成绩就是上不去的儿子,就嫉妒的要死!
明明一开始是她过得比沈青迪要好的啊!
刘菲菲就是怀着这些对于沈青迪的种种不满离开的办公室,她并没有走远,因而听到了直脾气老师那些抱怨的话。瞳孔微缩,低垂着脑袋在阴暗处,双手紧紧抓着手中的课本。
浑浑噩噩上了一天的课,刘菲菲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五大队的。
还没有走进家门,她便先听到从周家传出来的争吵声,尖利骂声让刘菲菲心浮气躁!她快步走进周家,把装着书本的布袋往地上狠狠一丢,大骂道“吵吵吵!每天就知道吵吵吵,你们这些乡下泼妇,过不下去就给我滚出去!”
周家的争吵声一静,所有人不可置信的看着刘菲菲。
周家二媳妇,也是刚才争吵的主力军,她指着刘菲菲气急的模样“乡下泼妇?好好好!这家必须分了!你们偏心老大媳妇是吧?行!”
话一说完,周家二媳妇也不继续吵了,转身直接奔出周家大门。
周家爹娘刚才也被刘菲菲进门大骂的话气得不轻,眼下看见二媳妇冲出去,更是又气又急!
周家二媳妇娘家就在三大队,娘家兄弟六个,个个腿粗胳膊大,要是她把娘家人找来,今天的事情恐怕就没法轻易过去了。
“老二,赶紧把你媳妇给找回来!”周家老娘瞪着周家老二大喊道。
谁知,这个平常默不作声的周家老二,这次根本没有理会她老娘。就连刚才和周家二媳妇争吵的周家三媳妇也垂着脑袋不吭声,心底是有些希望周家二媳妇能把娘家人叫来的。
“老二!你聋了!”周家老娘大骂。
“二弟,这是咱们的家事,不能让二弟妹把娘家人叫来,你赶紧把人找回来。”周家老大沉着脸开口。
周家老二抬眼嘲讽似的瞥了眼一脸稳重模样的大哥,收回视线,依旧没有说话。
刘菲菲骂完话,到周家二媳妇跑出门,再到周家老二表现,隐隐察觉到不对劲,小声问身旁的周家老大“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
周家老大不满的看了刘菲菲一眼,刚才要不是她一冲进胡乱开骂,二弟妹不会急得冲出去!
此时见到刘菲菲的询问,周家老大根本不想回答她。
“大嫂想知道?”周家三媳妇耳尖,早听到刘菲菲小声的询问,忍不住嗤笑出声,“我还以为大嫂什么都知道呢?不然怎么一进门就开骂呢!原来大嫂根本不清楚发生什么事情啊?也是,咱们乡下泼妇,哪里值得大嫂正眼对待啊。”
“老三媳妇,你给我闭嘴!”满脸不悦的周老娘呵斥道。
“啧,周良民你看到没有,你媳妇被你大嫂骂乡下泼妇,你娘一句话都没有。我这才说几句话,就被呵斥了?你看看你大嫂的手,再看看我的手,你摸摸自己良心,这家你要不要分!”周家三媳妇看也不看周家老娘一眼,紧盯着旁边的丈夫说道。
周良民抿着嘴,许久才苦涩笑了笑“我听你的就是了。”
绷紧的周家三媳妇松了一口气,周家老娘和周家大哥却齐齐皱眉。
“老三,你…”
周家老娘的话没说话,就被周良民打断“娘,分家吧。”
周家这一晚闹得轰轰烈烈,到最后,除了周家二媳妇的娘家人,就连周家三媳妇的娘家人也连夜赶了过来。
次日一大早,刘菲菲请假以及三大队周家大闹分家的事情,快速传遍小清河公社小学。
沈青迪专心备课,对周家分家的事情没有发表任何看法,倒是昨日抱怨刘菲菲的直脾气老师,忍不住嘟囔了一句“就刘菲菲那性子,指不定周家分家就因为她。”
和直脾气老师交好的老师连忙拉住他,制止了他准备继续说下去的话。
刘菲菲请完假这天刚好是周五,直到下周周一,小清河公社小学的老师才再次见到她。
对比以前,刘菲菲显得更加阴郁。
小清河公社老师都知道周家分家的是事情,见此也没多奇怪,只当刘菲菲因为夫家分家的事情不痛快。
唯有沈青迪看着刘菲菲阴郁的背影皱眉。
刚才她无意间抬头,正好对上刘菲菲阴沉沉看着她的模样,这让沈青迪有些不安。
几年相处,沈青迪多少有点摸透刘菲菲的性格,知道这人最爱和自己比较,同是也知道刘菲菲只要发生不愉快的事情,也爱把锅盖到自己头上。
想到周家分家的事情,沈青迪又忍不住蹙了蹙眉。
“木木,刘老师找你,让你去大树底下找她。”
桃木木趴在桌子上打了个小哈欠,小手还没有来得及收回,就听见班上小姑娘说刘老师找她的事情。
刘老师?
桃木木想了想,才想起刘老师是谁。
可是这个刘老师不教一年级,和她没有一点儿接触,找她干嘛呀?
桃木木想不通,只能猜是不是沈青迪有话托这个刘老师交待她,于是,还是站起来往传话小姑娘口中的大树底下走去。
很快,桃木木走到大树底下,可惜四周根本没人,更不要说刘老师的身影。
桃木木微微皱了皱眉。
大树底在小清河公社小学的偏僻角,因为一颗遮天蔽日的大榕树得名,周围由于大榕树茂盛的枝叶遮盖,光线有些昏暗。
桃木木站在大树底等了一会儿,还是没有看到刘老师的身影,一时间也猜不出是刘老师有事耽搁了,还是小姑娘故意在逗她玩。
又等了一会,眼见就快到上课时间,桃木木干脆不等了。
转身,桃木木往回走。
明明空无一物的脚下却被绊倒,措不及防摔在地上,“呲”,剧烈疼痛从膝盖袭来。
桃木木抖着手扒开膝盖底下的东西,才发现几片榕树叶底下混合着好几片马灯碎片,再回想刚才莫名其妙被绊倒,桃木木哪里还能猜不出自己是着了道。
忍着疼痛站起,桃木木一瘸一拐的离开。
直到桃木木的身影消失不见,刘菲菲的身影才慢慢从大榕树后面出现,望着桃木木小背影,嘴角勾起一抹笑,手中还拿着一根和地面颜色差不多的灰色藤条。
沈青迪,你不是最疼爱两个宝贝孩子吗?
我倒是要看看等这两个孩子接连出事受伤,你是不是还能保持住脸上淡然的神情?!
天才吗?
那亲眼看着天才们早熟磨难可太爽了。
独自兴奋的刘菲菲根本不知道,消失在拐角的桃木木没有马上离开,而是悄悄返回,把站在大榕树底下她看得一清二楚,就连她嘴角的笑容都没有遗漏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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