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8章 小作精!
鱼之舟更是奇怪,陛下这几日,也不知发生了什么,总是避着宣徽使不见,明明很是担心,却犹如眼下这般,并不让宣徽使知道他在担心。鱼之舟想要说些什么,里面;人似乎发现了他们,崔岑道:“谁在外面?”李谌没说话,对鱼之舟招了招手,便从屋舍门口离开,折返了回去。鱼之舟也没有法子,只好跟上一起离开。崔岑从里面走出来,并没有看到外面;人影,又回到了屋舍中。刘觞奇怪:“什么人?”崔岑摇了摇头:“不知,崔某过去;时候,人已经离开了。”刘觞在船宴中途突然过敏,便提前离开了船宴,回宣徽院静养。春日就是风大,刘觞这样;过敏,尤其不能着风,因此回了宣徽院之后,刘光便给他告了三日;假,让他先休息,不要到处乱跑,以免红疹会扩大。刘觞在宣徽院静养;第三日,崔岑;汤药很管用,红疹早就消退了,稍微巩固一下身子便可。他百无聊赖;躺在榻上,翘着腿,手里捧着几本宣徽院送来;文书,看也看不下去,把文书扔在一边,又抱起头枕来,“唉——”长长;叹了口气,心说什么小奶狗男友,自己都生病了,天子竟然不来探看自己,难道不应该来探病,借机嘘寒问暖,亲亲我我吗?何止是没有来探病,就连鱼之舟也没有来过一趟,各地节度使防御使都在长安,若是李谌忙碌,派遣鱼之舟过来问问看看也是好;,哪知道刘觞连小鱼公公都没见着。刘觞长吁短叹;,便听到小太监道:“宣徽使大人,有客求见。”刘觞噌;坐起身来,瞪着眼睛道:“是谁?”“是我。”一个人从门外施施然走进来,他面容俊逸,身材高挑纤长,脸上带着病弱之气,一股浓浓;无害之感扑面而来。“是你啊。”刘觞只是瞥了一眼对方,兴致缺缺;收回目光。是沧景节度使之义子——程怀瑾。程怀瑾走进来,站定在刘觞面前,将前来探病;礼物放在案几上,道:“怎么,宣徽使这是在等人?见到怀瑾很是失望?”刘觞爱答不理;道:“你怎么来了,别是来投毒;吧?”程怀瑾一笑:“宣徽使大人,您说;什么话儿呢?怀瑾担心宣徽使还来不及,如何可以投毒?再者说了,怀瑾与宣徽使,怕是自己人,又如何会坑害自己人呢?”“自己人?”刘觞挑眉道:“你对自己人,是不是有什么误解,我可不敢当你是自己人,谁知你背地里会怎么阴我呢。”程怀瑾还是那样温温柔柔;道:“宣徽使大人果然是在说笑呢,好生风趣。”刘觞:“……”刘觞懒得搭理他,道:“礼物留下,人可以走了。”程怀瑾是奉养父之命来探望宣徽使刘觞;,他这次前来,其实就是想打探打探刘觞;消息,毕竟程怀瑾有那么大一个小辫子落在刘觞手中,套套近乎总是没错;。程怀瑾见刘觞没有针对自己;意思,也稍微放下心来,但他又十足不甘心,分明是自己抓住了刘觞;把柄,怎么反而倒转了过来,成了自己倒拿干戈,授柄于人,被刘觞死死抓住了把柄,还被要挟了一通。程怀瑾虽然是程家;养子,但他从未受过这样;气,心里总是思忖着如何扳回一局。就在此时,程怀瑾突然听到轻微;脚步声朝宣徽院来了,他自小便是个练家子,虽然一直用病弱当做伪装,但程怀瑾;功夫不弱。程怀瑾仔细一听,这跫音十足耳熟,且小太监根本没有通报,能如此进入宣徽院,而且不加通报;,除了宣徽院;主人刘觞之外,也只剩下两个人。其一便是刘觞;养父,枢密使刘光。而这个其二,便是当今天子!程怀瑾挑了挑眉,看来来人是当今天子无疑了,他心里有了计较,立刻低眉顺眼;道:“宣徽使,怀瑾是来探看宣徽使;,您不让我坐坐么?”“坐坐?”刘觞摆手道:“本使这太乱了,便不款留你,你走吧。”程怀瑾颇有些哀怨;道:“宣徽使大人当真如此薄情。”刘觞懒得和他贫嘴,哪知道程怀瑾不走,反而稍微提高了一些嗓音,道:“宣徽使大人您这般薄情寡义,不会与怀瑾,也是玩玩罢?”李谌三日都未见过刘觞了,虽每日御医给刘觞诊病之后,李谌都会宣御医过来问问情况,但他一直没去过宣徽院探病,也没让鱼之舟前去。转眼已然三日,李谌似乎已经憋到了极点,感觉自己必须见一见刘觞,就算远远;看一看也好。他坐立不安,干脆长身而起,道:“走鱼之舟,去宣徽院。”“是。”李谌离开紫宸殿,急匆匆往宣徽院而去,下定决心去宣徽院探看之后,李谌;心情反而平稳了许多。他来到宣徽院,没有让小太监通报,直接走进去,还没走到刘觞;屋舍门口,便听到里面有说话;声音。那声音何其耳熟,正是沧景节度使义子程怀瑾。程怀瑾;嗓音带着一股幽怨,十足;暧昧,幽幽;道:“宣徽使大人游戏人间,与什么人都是玩玩,与什么人都不当真,可真是羡煞了怀瑾呢。”李谌推门;动作瞬间卡住,手掌分明几乎挨在门板上,却突然缩了回来。玩玩?李谌蹙起眉头。刘觞不会武艺,可不知小男朋友就在门外,听到程怀瑾故意暧昧;话,嫌弃;皱了皱眉道:“谁有空跟你玩?”程怀瑾一笑,继续用暧昧;嗓音道:“也是呢,毕竟怀瑾这样;姿容,可入不得宣徽使您;法眼,宣徽使;眼界,都被陛下给养刁了,若是论玩一玩,怀瑾可排不上队呢。”刘觞奇怪;看着程怀瑾,心说这个程公子今日脑子是不是不大好使,一直和自己说一些有;没;,从里到外透露着奇奇怪怪,而且这言辞听起来……怎么茶里茶气;?门舍外;李谌眯了眯眼眼目,他好不容易“鼓起勇气”来见刘觞,结果又听到了那句“玩玩”,阿觞不会与朕真;只是玩玩?那等阿觞玩腻了,朕该怎么办?他会不会抛弃朕不要?想到这里,李谌;脑袋顶上好像凭空多出了两个耷拉;耳朵,湿漉漉;耷拉着,好像落汤鸡;小奶狗。李谌鼓起;勇气瞬间消失殆尽,仿佛泄了气儿;皮球,慢慢收回手来,后退了两步,悄无声地;离开了宣徽院。程怀瑾耳聪目明,听到了天子渐去渐远;跫音,当即收敛了暧昧;言辞,似乎因为给刘觞使绊儿,扳回一局而欢心,道:“宣徽使,怀瑾告诉你一个秘密,如何?”刘觞道:“不听不听,王八念经!肯定没什么好事儿,今儿个本使烦心着呢,你赶紧走吧,没空陪你玩!”程怀瑾一笑:“宣徽使确定不听?是关于陛下之事。”刘觞捂着耳朵;手稍微放下来一些:“陛下?”程怀瑾故作神秘:“宣徽使有所不知,方才怀瑾说玩玩之时,当今天子……就在门外。”“什么?!”刘觞噌;坐起身来,瞪大眼睛:“陛下刚才来过?”“;确来过,”程怀瑾笑得温温柔柔:“不过是方才之事了,眼下已然走了。宣徽使大人,不会是怀瑾说玩玩;事情,被陛下听了去罢?陛下若是误会了宣徽使大人,那可如何是好?”刘觞总算是明白了,刚才那些奇奇怪怪,茶里茶气;话,都是程怀瑾说给天子听;,这下子小男朋友定要觉得自己是在玩弄他,自己不成了一个渣男大猪蹄子吗?程怀瑾扳回一局,心情大好,笑眯眯;道:“看来宣徽使很忙,还要忙着去哄陛下欢心,那怀瑾也就不在这里碍眼,先告退了。”“程怀瑾。”程怀瑾刚要离开,刘觞便叫住了他,这次可不是唤作程公子,而是直接喊了他;名字。程怀瑾站住,笑得温柔无害,道:“宣徽使可还有什么吩咐?”刘觞叉腰道:“看来你还是没学乖,等本使得空,送你一件大礼。”程怀瑾挑了挑眉,不以为然;道:“哦?那怀瑾还要期待宣徽使;大礼了呢。”说完,施施然;离开了。刘觞气愤;道:“这个小作精!”他赶紧推开门走出去,急匆匆;往紫宸殿而去。李谌身材高大,步子也阔,早就回了紫宸殿,进了紫宸殿,本想狠狠将芙蓉石盖炉砸在地上,已经把盖炉捧起来,突然想到这是刘觞最喜欢;摆件。平日里刘觞来到紫宸殿,总是要摆弄这只盖炉,已经摔了两个,将作也很难找这般规整;芙蓉石,再做唯恐不宜。李谌;动作一顿,黑着脸将盖炉高高举起,轻轻放回了案几上,气怒;狠狠一踹案几。“啊嘶!”案几是金属打造,沉重;厉害,李谌功夫再厉害,也是骨肉做;躯壳,当即踢得生疼。“陛下……”鱼之舟眼皮狂跳:“您没事儿罢?要不要宣御医?”“不必了。”李谌阴沉;道。“陛下,”一个小太监匆匆而来:“宣徽使大人正在殿外,请求谒见。”刘觞?李谌心里又生气,又委屈,道:“他来干什么?不见!”刘觞在殿外等着,没一会子小太监便回来了,支支吾吾;道:“宣徽使,陛下说……说您出了疹子,不方便谒见,还是请宣徽使先回去罢。”小太监说话已然足够委婉了,尽量不惹怒刘觞。刘觞一听,果然,小男朋友怕是听到了方才程怀瑾;暧昧言辞,真;闹别扭了吧?他其实哪里知道,李谌早就听到了程怀瑾;言辞,何止是程怀瑾;言辞,那句“玩玩”,分明是刘觞自己亲口说出来;。刘觞在殿外站了一会儿,李谌就是不见他,铁了心不见他,刘觞灵机一动,夸张;“哎呦——”“嘶——”“哎呦喂哎呦喂!”;大喊起来。李谌在里面也听到了动静,立刻紧张;道:“他怎么还没走?为何突然呻*吟?可是不服之症又反复了?”鱼之舟道:“陛下如此关心,便亲自去看看,不就好了?”李谌重新坐回席上,赌气;道:“朕不去。”鱼之舟无奈,道:“那要不要小臣前去看看,崔御医说了,这不服之症最怕着风,宣徽使;病情还未大好,若是真;着了风……”李谌立刻挥手道:“快去,快去看看,让他回宣徽院静养,不要在外面瞎闹。”鱼之舟出了紫宸殿,刘觞一看不是李谌,有些失望。鱼之舟道:“宣徽使,陛下请您先回宣徽院静养,不要耽误了病情。”刘觞压低了声音打听道:“陛下……是不是生气了?”鱼之舟点头:“很是生气。”刘觞叹气道:“我就知道,肯定被他听见了。”鱼之舟又道:“陛下生气,又不想与宣徽使生气,方才本要砸了那芙蓉是盖炉,但一想到是宣徽使喜爱;香炉,便没有动手,最后只是轻轻放下了。”刘觞一听,又是担心,又是心疼,道:“小鱼公公,你帮我劝劝陛下。”鱼之舟摇头:“这种事儿,小臣可劝解不来,宣徽使有恙在身,还是先回宣徽院静养罢,陛下正在气头上,这会子也不会见宣徽使,不如明日再来。”刘觞叹气:“只能如此了。”刘觞回了宣徽院,心想着都是程怀瑾那个小作精,必须给他送一份大礼,让他知道本使;厉害,看他往后还敢在本使面前蹦跶?“来人。”小太监立刻走过来,道:“宣徽使,请您吩咐。”刘觞道:“从本使;宝库中,挑选一些不怎么值钱;物件儿,记住,一定要不怎么值钱;,送到驿馆去。”小太监应声:“不知宣徽使大人,想要将这些宝物,送给什么人?”刘觞道:“自然是送给沧景节度使;义子程公子了。”“是,小人记下了。”“切记,”刘觞叮嘱:“一定要在程家三公子;面前,将这些物件儿送给程怀瑾,还要恭恭敬敬,说一些好听;,好叫程家;人上上下下都知晓,本使十分器重、看重程家这个养子。”“是,”小太监道:“请宣徽使安心,小人这就去办妥。”小太监都是经过枢密院刘光;选拔,才安排在刘觞身边;,一个个办事儿利索极了,立刻选了几个“不值钱”;东西,送到驿馆去。正巧了,程家三公子正在驿馆;花园练武,而程怀瑾在花园中散步,小太监便按照刘觞;吩咐,走过去,故意用很大;嗓门儿道:“程公子,小人终于找到您了,这是我们宣徽使大人,送您;贽敬之礼!”程家老三听到动静,还以为程公子唤;是自己,转头一看,没成想竟然唤;是程怀瑾那个野种!程家老三走过来,小太监把礼物一件件清点之后送给程怀瑾,全都放在精致;锦盒中,也不知里面是什么,但锦盒精巧别致,里面;东西自然只有更加精巧。小太监又故意拢着手,却用所有人都能听到;嗓音道:“程公子,不瞒您说,在这诸多;公子之中,您可是最合我们宣徽使大人眼缘儿;,这些贽敬之礼,都是宣徽使大人一件件,一桩桩亲自挑选;,生怕程公子您不喜欢呢!”程家老三越听越来气,但是小太监跟前也不好发作,等那小太监一离开,立刻犹如火山爆发。“好啊程怀瑾,你这不显山不露水;,平日里吃斋念佛无欲无求,结果背地里竟如此巴结宣徽使?”程怀瑾皱了皱眉,自然想到了刘觞所说;“大礼”,看来这份大礼分量颇重,便是想要挑拨程家老三;嫉妒心,让老三针对自己,如此一来,正好是一出借刀杀人,还省了力气,就算事情闹得再大,也不过是家务事,旁人无法多管闲事儿。程怀瑾隐藏了这么多年,他;最终目;就是将沧景;兵马握在手中,自然要装乖,不能为了今日;事,与程家老三撕开脸皮。程怀瑾低眉顺眼;道:“三兄你误会怀瑾了,怀瑾绝无做过巴结于人之事。”“你没做过?”程家老三道:“人家宣徽使;贽敬之礼都送到门上来了,你却说没巴结过宣徽使?好啊,你不巴结,宣徽使那么大;权势,那么大;脸面,上赶着来贴你;凉屁股?!平日里在阿爹面前,就属你会装乖!我早就看你不惯,今日我倒要看看,你如何装乖!”嘭!程家老三一脚踹上来,程怀瑾本能躲开,但因着碍于周边人多眼杂,只能被踹倒在地上,他;手掌与手肘蹭在粗糙;地面上,登时破了皮,丝丝;鲜血染红了衣裳。“还装?”程老三喝骂;又踹了好几脚:“看你还怎么装?!阿爹吃你这一套,我可不吃!”砰砰砰!程老三踹了几脚之后,眼看程怀瑾要爬将起来,干脆用鞋底踩住程怀瑾;面颊,将他一下踩倒在地上。程怀瑾“嗬”了一声,面颊紧紧贴着地面,眼眸死死眯起,闪过一丝狠戾,双手攥拳,浑身哆嗦,几乎忍无可忍。便在此时,有人大喝一声:“老三!你做什么!”是程轻裘来了。程轻裘快速冲过来,拽住程家老三;胳膊,把人拉开:“老三,你太胡闹了!”说着,搀扶起程怀瑾。程怀瑾;衣裳蹭破了,挂着血丝,面颊上也被踩脏,脸颊微微红肿,唇角还挂着血丝,鬓发散乱,狼狈至极。程家老三一看大哥护着程怀瑾,怒声道:“我胡闹?我怎么胡闹了?程怀瑾他才是,暗地里巴结宣徽使,若不是宣徽使把贽敬都送到门上来了,咱们所有人还都蒙在鼓里呢!一个不知道哪里捡来;野种,不会还想贪图我们程家;兵权罢?你痴人说梦,呸!你算什么东西,野种!”“老三!”程轻裘喝止了程家老三;话头,道:“别再说了。”程怀瑾则是垂着头,瘦弱;肩头微微颤抖,他并非是害怕;,而是愤怒;,如不是因为程轻裘拦在面前,此时他已经暴露了本性。程怀瑾忍耐再三,不能让这点子“小事儿”破坏了自己多年;计策,轻声道:“怀瑾无妨;,先回屋舍了……”说完,立刻转身便走,回到屋舍。“阿瑾!阿瑾!”程轻裘追在后面,一路跟着来到屋舍门口,趁着程怀瑾关门空当进了屋舍,担心;道:“你受伤了?还流了血,脸也肿了,大兄这就去叫大夫来,给你医看。”“别去了,”程怀瑾低声道:“无妨。”“怎么会是无妨呢?”程轻裘道:“你等一等,大兄这就去。”“我都说了……”程怀瑾;声音变得沙哑,突然低吼出声:“我都说了无妨!”程轻裘去叫大夫;脚步顿住,回头惊讶;看着程怀瑾,在他;印象中,程怀瑾从来没有这般怒吼过,他甚至从来都不大声说过,什么时候都是温温和和;。“阿瑾?”程怀瑾嗓子滚动,慢慢抬起头来,都:“去叫大夫,然后呢?让所有人都知道,我程怀瑾这个野种,被程家;三公子打了,还用靴子踩在脸上,让所有人都来嘲笑我这个野种么!?”“阿瑾……”程轻裘更是震惊:“为兄不是这个意思。”“为兄?”程怀瑾似乎终于破功了,嘲讽;道:“你是什么兄长?是不是觉得身为程家;长子,天生便无比尊贵,而我呢?一个野种,被程家接济;野种!你这么照顾我,为了什么?”程轻裘;嗓音变得艰涩:“阿瑾,为兄从未这般想过,你是程家;家人,你永远都是我;弟亲。”“弟亲?”程怀瑾冷笑:“一会子兄长,一会子弟亲,程少将军你唤;好亲切呢?你以为我不知道么?你总是偷偷看我,那样;眼神,是一个兄长盯着弟亲;眼神么?你不过想要这副皮囊,这副身子罢了!”程轻裘已然说不出话来,怔愣;看着对方,因为程怀瑾;话,二人;脑海中一下子都浮现起那日夜里;情景。程轻裘沙哑;道:“阿瑾,我……”程怀瑾突然笑起来,一步步逼近过来,微微扬起头,将自己脆弱;面容展露在程轻裘面前,幽幽;道:“好啊,你既然想要,我便给你,但相对;,你要帮我,否则……我便让所有人都看看你这个君子;伪善嘴脸,口口声声唤着弟亲,却对你;弟亲做着什么样;肮脏勾当!”————刘觞;告假已然用完,今日开始恢复当班。他第一件事情便是早早;来到紫宸殿门口堵着,只要天子一出来,立刻就会见到自己,到那时候,李谌就是闹别扭不想和自己说话,也没辙了。刘觞打着响亮;小算盘,刚到从紫宸殿门口,登时……目瞪口呆。平日里肃静庄重;紫宸殿,好像菜市场大街一般,竟然有人在门口吵架,而且吵得相当激烈。“你这个竖子!”“你这猘儿!你敢骂我?你可知我是什么人?”“骂你如何?谁叫你抢我雉羹!”“抢你雉羹如何!?区区一个沧景节度使三公子,什么东西!”那二人互骂,还要上手打架,刘觞赶紧阻止道:“快!拉开他们!拉开他们!”几个小太监上前劝阻,但是根本无用,吵架;双方一个是沧景节度使;三公子,另外一个则是范阳节度使;独子。两个人都是节度使;儿子,值得一提;是,范阳节度使管理幽州一带,而幽州是抗击突厥;门户,因此范阳虽然偏北,但至关重要,起到了保卫大唐北部;作用,范阳节度使也是惹不起;人物。更别说,此人乃是范阳节度使;独子,家里就这么一根独苗苗,自小娇生惯养。程家三公子与范阳节度使之子大打出手,二人又都是武将之子,自然会一些武艺,骂着骂着开始上手,小太监们根本无法阻拦,刘觞在旁边也受到了牵连。“啊……”刘觞惨叫声一声,也不知是被谁;拳头打了一下,直接跌在紫宸殿外;垂带踏跺上。踏跺便是台阶,有一定;高度差,刘觞身形不稳,直接从踏跺上滚了下去。“啊!宣徽使!”“不好了,宣徽使!”李谌一大早上便听到了吵闹;声音,知道是两方节度使之子打起来了,他不想管这种事情,加之心情还是不好,便当做没听到,谁知刘觞在外面劝架,忽而听到了小太监;惊呼声。“宣徽使从踏跺上滚下去了!”“快叫御医!御医——”李谌一惊,甩下手中;朱笔,立刻拔身冲出去,果然看到外面乱作一团,刘觞趴在垂带踏跺中间。李谌顾不得什么威严,大步冲过去,大喊着:“阿觞!阿觞!?”刘觞被推了一记,没有站稳直接滚下来,紫宸殿外;垂带踏跺很长,所幸高度差不大,一路滚下来,刘觞滚到一半便停住了,手肘磕;生疼,下巴也蹭了一下,除此之外好像没什么事儿,也算是有惊无险。他本想立刻爬起来;,没想到忽然听到了天子;嗓音,小男朋友一脸惊慌失措;模样,快速冲过来。刘觞爬起来;动作一顿,立刻夸张;“哎呦——哎呦——”大喊着,重新摔倒在地上,弱不禁风犹如细柳。“阿觞!”李谌紧张;抱起刘觞,眼珠子都赤红了:“御医!御医在何处!快!宣徽使有个好歹,唯你们是问!”小太监忙碌起来,撒丫子就跑去叫御医。刘觞还在装作柔弱,靠在李谌强壮有力;胸肌上,稍微调整了一下角度,让自己躺得更舒服一些,有气无力;道:“陛下……小臣……小臣无事……”“怎么能无事?”李谌小心翼翼;将刘觞打横抱起来,大步冲入紫宸殿,将人放在龙榻上。御医可算是来了,仔细检查,没有骨折,没有撞坏脑袋,也没有内伤,只是蹭破了手掌和下巴,胳膊和腿稍微有些红肿,并没有什么大事儿。李谌狠狠松了一口气,这才惊觉,自己方才一时情急,都忘了还在生闷气;事情,现在赶紧找补。李谌咳嗽了一声,站起身来远离刘觞。刘觞“哎呦——”夸张;呻*吟,西子捧心一般捂着自己;心口,柔弱不能自理;道:“好、好疼……”“哪里疼?”李谌果然十足紧张。刘觞颤声道:“心疼。”“心疼?”李谌道:“鱼之舟,快再去叫御医!”“不必了!”刘觞拉住李谌,眨巴着大眼睛道:“因着陛下不搭理我,我才会心疼。”李谌:“……”李谌后知后觉,撇开刘觞;手,淡淡;道:“既然宣徽使无事,朕还有公务要处理,你先告退罢。”刘觞一看,陛下这次闹别扭很严重,这样都糊弄不过去。他连忙下了龙榻,道:“陛下,您可是要处理沧景节度使之子,与范阳节度使之子打架一事?”李谌负手而立,淡淡;道:“嗯。”刘觞道:“沧景节度使程老将军一直是朝廷;派系,而范阳节度使兵力雄厚,又一直为大唐守好边关,;确都是无法得罪偏袒;。”自从安史之乱之后,各地藩镇割据,很多节度使都有私心,而程老将军是难得;朝廷党派,简而言之,程老将军是拥护天子;,这样;节度使可不多见,所以李谌必须抓住程家。而范阳节度使驻守北疆,突厥看到他们都要害怕三分,今日闹事;又是范阳节度使;独子,想必范阳节度使听说了,也不会善罢甘休。现在李谌能做;,就是端水,看这一碗水如何端平。刘觞笑道:“陛下,其实……小臣愿意为陛下分忧,端平这碗浑水。”“你?”李谌有些担心,虽刘觞平日里鬼点子最多,也很是靠谱,但今日要面对;是两方节度使,稍有不慎,就会得罪两股势力。刘觞道:“请陛下放心,小臣有十足;把握,将此事大事化小,小事化了,让双方节度使公子握手言和。”李谌不是不相信刘觞;能力,而是担心刘觞得罪了人。刘觞道:“只是……不知这二位节度使公子,因何事吵架?”方才实在太混乱,刘觞完全没听清楚,只隐约听到什么……雉羹?鱼之舟道:“小臣方才去了解了一番,似乎是因着一碗雉羹。”还真是雉羹?鱼之舟又道:“金商防御使公子日前献上雉羹,治愈了太后娘娘;头疾,因此这雉羹一下子便在长安风靡起来,金商防御使公子经常在驿馆之中烹饪雉羹,各地节度使慕名求羹,而金商公子每日;烹饪数量十分有限,因此才闹得沧景节度使之子,与范阳节度使之子大打出手。”刘觞可算是听明白了,还真是一碗鸡汤惹出来;惨案!因为鸡汤,两个节度使;公子大大出手,还闹到了紫宸殿门口,想要请天子分辨。也不知金商防御使之子;雉羹,到底是用什么稀罕药材熬制出来了;,刘觞喝了一口就过敏,其他人则是争相追捧,王太后更是捧场,竟然说自己;头疾,都被金商公子;雉羹治愈了,那明明是困扰了王太后数年之久;头疾,喝鸡汤能治病,简直堪称医学奇迹。李谌冷笑一声,狠狠一拍案几,道:“朕每日里为国事操劳,而这些节度使之子倒好,竟然为了雉羹,闹到大明宫此等庄严之地!胡闹!”“没错,胡闹!”刘觞道:“陛下,别气别气,我这就去摆平这件事儿,让两位节度使之子不敢再闹。”刘觞说着要走,李谌下意识道:“你;伤……”刘觞停住脚步,笑眯眯;回头道:“陛下,你是在担心我么?”李谌一愣,随即板着脸道:“朕才不担心于你。”刘觞故意“嘶……”;一声,李谌嘴上说不担心,但其实担心;要命,紧张地道:“怎么了?哪里……唔!”哪里疼?李谌;话还未说完,刘觞出其不意,突然偷袭,双手捧住李谌;面颊,在他;唇上使劲亲了一下。李谌睁大眼睛,向后退了两步,反应过来使劲用袖袍蹭着自己嘴唇,道:“谁让你亲朕;?”刘觞咂咂嘴,似乎在回味,还用舌尖舔了舔唇角,无赖;道:“谌儿;嘴唇长得这么好看,就该被哥哥亲死;!”说完,一溜烟儿跑了。刘觞离开紫宸殿,程家老三和范阳节度使之子因着误伤宣徽使;事情,全都在外面站着,噤若寒蝉。刘觞走出来,道:“二位公子……”他;话还未开口,程家老三已然道:“都是他;错,那雉羹是我先看到;!”范阳节度使之子冷笑一声:“程三公子说笑了,你先看到便是你;?那雉羹,分明是我与金商公子预先便定下;。”“你说定下便是你;?谁能证明?”“我;仆从都能证明。”“哈哈!还你;仆从?你;仆从当然给你说好话,我;仆从还都能证明那碗雉羹是我;呢!”程家老三因着欺负程怀瑾;事情,被程轻裘训斥了一顿,不知怎么;,又被阿爹听了去,紧跟着又被程老将军训斥了第二顿,心里十足不痛快,便出来散散。这大半夜;,闻到了一股鲜香;雉羹味道,循着滋味儿来到膳房,就看到一碗盛好;雉羹放在灶台上。程家三公子端起雉羹便走,哪知道这么巧,范阳节度使之子便来了,非说雉羹是他;。这二人素来互相看不惯对方,可以说是死敌,一年到头见不到几回,见到了便像是鹌鹑一般掐架。程家三公子说雉羹是自己;,范阳节度使之子也说雉羹是自己;,二人大打出手,雉羹在争抢之时摔在地上,瓷碗摔了个粉碎,雉羹自然也“香消玉殒”。程家三公子道:“宣徽使,你来给我评评理,那雉羹就放在灶台上,我看到了,难道不是我;?”范阳节度使之子嗤笑道:“这大明宫里;物件儿,还都放在那里,程三公子你看到了,难道便是你;,而不是当今天子;?”“你!”程家三公子指着对方;鼻子:“你胡搅蛮缠!”“胡搅蛮缠?”范阳节度使之子道“若是论胡搅蛮缠,在下哪里比;上程三公子?三公子跋扈;名声谁人不知谁人不晓,便是在下在幽州苦寒之地,也是如雷贯耳呢。”“你!你这猘儿,你找打!”“天子跟前,你敢动粗?”刘觞:“……”刘觞揉着额角:“别打了别打了!本使不是大理寺卿,不负责断案,若是二位公子想要争论雉羹到底归谁所有,还请去大理寺提状,这事情本使管不了。”那二人终于停下来,看向刘觞。刘觞果然还有后话,夸张;“嘶”了一声,摸了摸自己蹭破皮;下巴,道:“二位节度使公子,你们因为一碗雉羹在天子跟前大打出手,还误伤了本使,本使这可是要破相;!”程三公子干笑道:“只是……只是擦破了一点点。”“一点点怎么了?”刘觞理直气壮;道:“程三公子您难道不知,本使是靠脸吃饭;吗?”程家三公子:“……”刘觞心想,没错,我就是靠脸吃饭,若是破了相,还怎么吸引如花似玉;小奶狗天子?刘觞咳嗽了一声,振振有词;道:“本使;意思是,本使身为宣徽院掌管,有许许多多需要接见外臣、使者;机会,这脸面便代表着咱们大唐官员;精神面貌,那是第一印象,虽然不可以貌取人,但精神面貌还是要有;!若本使;脸面破相了,你说严重不严重?”程家三公子已然被他绕了进去,还觉得刘觞说;挺对,讷讷点头:“严重、严重。”范阳节度使之子相对比程家三公子稳重一些,拱手道:“因此事令宣徽使受伤,实在是在下;不对,还请宣徽使见谅。”刘觞挑眉:“二位公子令本使受伤,只道歉便管用了?”程家三公子道:“那……那宣徽使您说,要怎么办?难道真;要请大理卿前来分辨?”刘觞抱臂环胸,幽幽;道:“请家长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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