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92 遗难
没过几天,*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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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少爷和大少夫人这样与世无争之辈,都多望了七娘子几眼,四少爷看着七娘子的时候,脸上更是写满了文章,就是七少爷、八少爷见了七娘子,神色间也是挂满了问号……这还好是四少夫人不在,否则恐怕早就有人要挑头来问七娘子:五少夫人给你的信里,到底都写了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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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毕竟都是有好奇心的,尤其是五房的案子,背后还有许多文章可做。更有无数的疑云,没有得到解答,就在这时候又传出来五少夫人给七娘子留了一封信的消息,即使是以平国公的城府,恐怕都要忍不住来盘问七娘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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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人家的确也没有忍住,状似无意问了许凤佳几次,许凤佳回来和七娘子说起,倒是很好笑。“我说五嫂就是请杨棋照顾和贤,不要让她跟着五哥去任上。爹听了也还是一脸的将信将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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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娘子也不禁发噱,“父亲这么大把年纪,也会中此疑兵之计,可见只要是看准了人心,真是什么事做不到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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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又不轻不重地戳了许凤佳一下,“就是以少将军的威风,何尝又不是中了五嫂的离间计,现在看见祖母,心里都有几分不舒服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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许凤佳佯怒道,“好哇,连你也来说我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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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娘子倒是有了几分认真,“若是连五嫂的计策你都受不住,将来朝堂上的腥风血雨,你又怎能守住本心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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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过话虽如此,内宅心术,毕竟和朝堂上的斗争有很大的不一样,可以说是往人心最柔软的角度去戳,许凤佳又是个男人,七娘子见他有了当真的意思,就又措辞安慰,“不要紧,外战内行,内战外行,这才是男子汉大丈夫。你要真的内战内行,外战外行,我才要为许家的将来担心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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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从五房倒台,虽然还留下了不少尾巴,但小夫妻的生活却总是要比五娘子之死连眉目都没有,五房动作频频时更轻松得多了。尤其是最近太夫人反常的沉默,四少夫人又回了娘家,大少爷和大少夫人更是极为省事……七娘子的日子好过了,许凤佳的日子也就跟着好过了不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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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夫妻说说笑笑,七娘子见许凤佳似乎放开了前情,就和他说起了大老爷的生日。“父亲其实是最不爱过寿的,不过今年是花甲之年,怎么说都要大办。上回见到瑞云,据她说,现在已经有人来家里送礼了。正愁着到了正日,仓库恐怕未必够用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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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大老爷如今的声势,这样的做派实在不算稀奇。许凤佳不禁哂笑,“偏偏这时候你弟媳妇又有了身孕,想必四姨只好重新出马,家里又要乱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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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太太不善理家,真是名声在外,七娘子抿唇一笑,“十二姨娘和七姨娘怎么也都帮得上忙的,还有王妈妈、梁妈妈……瑞云再帮着管一管,太太也没有多少要操心的地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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想到权瑞云都有了身孕,身边的相识里,也就是自己还没有消息,七娘子又不由得叹了口气,才振作精神,柔声和许凤佳商量,“我们呢又是女儿女婿,说起来又是外甥和外甥媳妇,两重亲戚,也要送两重的礼才好。我想送一个寿字山水格,你再和广州那边打个招呼,物色一个大而华丽的自鸣钟就好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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许凤佳除了称是,还有什么别的话好说?他又沉思了片刻,才低沉地安慰七娘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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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要着急,权先生说的话,你难道忘了?就是现在勉强怀上,万一滑胎难产,岂不是更糟。反正有四郎、五郎,你生不生,我不在乎。这几年不生也好,免得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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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又收住了话头,没有往下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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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秦的男人能说出这句话来,七娘子还有什么好求的?她望着许凤佳笑了笑,想要说什么,又觉得什么都说不出口。只好慢慢地将头靠到了许凤佳肩上,低声道,“你简直要把我宠坏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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许凤佳哈哈大笑,又破坏了这一刻的宁馨。“杨棋,你怎么这么可怜,对你稍微好一点,你就说我要把你宠坏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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进了七月,小萃锦上下里外,似乎都已经没有一点异样,似乎在过去的几个月里,除了两个主子因为水痘而青年早夭之外,便没有一点风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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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一天在乐山居里,许夫人难得也来给太夫人请安,她就和太夫人商量,“也该把莫氏接回来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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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少奶奶在娘家也住了有两个月了——她的胎摸出来较晚,说起来是腊月里有的,现在也已经有七个月的身子。虽说十月怀胎,但有些孩子性子着急,七八个月早产的,也不是没有见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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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娘家养胎可以,在娘家生育,就有些说不过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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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夫人看了四少爷一眼,见四少爷面色和煦,便笑道,“好啊,我也正想和你提这个事儿呢,又怕家里事多,世子夫人没工夫照顾莫氏一个孕妇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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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娘子忙笑道,“这是哪里说来,家里现在没有多少事情,就是有,当然也要先以四嫂为重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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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中青三代领导人都发了话,四少爷也就跟着表态,“既然如此,我上朝之前就去莫家送个信儿,看着今晚能把莫氏搬迁进来就是最好的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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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夫人和许夫人不免都要问几句四少夫人的好:家里毕竟带了丧,四少爷是半子,亲家不讲究,但她们却不好频繁出外走动。只有四少爷隔天去看四少夫人,是雷打不动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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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她好着呢。”四少爷笑了,“娘家几姐妹出嫁后,现在就是她一个人在京城,爹娘都巴不得她多住几天,这姑奶奶回娘家,还不都是一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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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座诸女,除了七娘子之外都是正儿八经的嫡女,当然能享受得到姑奶奶回娘家的待遇,闻言全都会意一笑。太夫人就叹道,“可惜你们姑姑,进宫几十年来也没有回过娘家,就是想要宠她,都宠不到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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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这一说,平国公倒是向七娘子道,“听说皇上有意在十一月安排宁嫔回府省亲,为你父亲的大寿增光添彩,杨氏收到消息了没有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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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娘子这一惊倒真是非同小可,“倒是没有听说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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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边说,她一边就想到了元妃省亲后贾府的遭遇,面上不禁多添了几分忧色,“皇上殊恩如此,我们可真是有几分战战兢兢呢!这件事若成,可也太招人眼目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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几个长辈不禁交换了几个眼色,就是太夫人,都不由得露出欣赏之色:大家大族,最忌轻狂,像七娘子这样居安思危,步步谨慎之辈,才能掌好许家的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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几个小辈脸上的表情就又不一样了,于宁和于泰都是一脸的羡慕神往,就是于平看七娘子的眼神里,不由得都多了几分尊敬。“六嫂这话说得,要是宁嫔娘娘能够归省,这可是多大的荣耀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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平国公顿时沉下脸来,给许夫人递了一个眼色,七娘子看在眼里,不动声色,只笑道,“六嫂胆小,还是于平说的对,若成了,的确是面上有光的大喜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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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样是公侯人家的庶女,杨善衡是要拿着西洋眼镜去找,都找不出一点瑕疵的水晶人儿,于平和她一比,真是要无地自容了。太夫人不禁叹了口气,有了几分心灰意冷,她挥手道,“好啦,说了这半天的话,也都乏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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众人顿时纷纷起身告辞,许凤佳掏出怀表看了一眼,皱着眉招呼四少爷,“四哥,一道骑马出去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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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少爷欣然应允,两兄弟便勾肩搭背去得远了。大少爷和大少夫人拉着孩子们,也走得很快。许夫人冲于平于安使了一个眼色,将两个庶女也带走了去教育。太夫人冲七娘子笑道,“杨氏留一会儿,我有话和你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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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站起身来,款款将七娘子带进了日常起居的后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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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夫人平时起居,并不在小花厅里,除了一个卧室之外,还用碧纱厨隔出了一个小小的花厅作为她日常起居饮食之所,七娘子虽然嫁进许家也有一年多了,说起来竟是还不曾进过后厅。此时进来,也无心东西张望,便笑着同和贤招呼,“和贤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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和贤正趴在厅中一角和两个养娘玩积木,见到七娘子,她咧嘴一笑,“六婶!四弟、五弟来了没有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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或许是年纪太小,也可能是和贤平时和五少夫人相处的时间毕竟不太多,这孩子并没有体会到多少失恃之痛,反倒是更在意自己两个养娘换作新人。不过闹腾了几个月,现在也已经安分得多了,在乐山居里住得很安稳,只是偶尔念叨着五少爷‘爹去扬州了,什么时候回来呀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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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娘子就提醒和贤,“和贤忘了?今儿是家学里半月小考的日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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和贤恍然大悟,“哎呀,六婶要是不说,我就忘了!回头被先生罚了,婉姐姐又要笑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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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便一偏头,埋怨起了两个养娘,“真是不长记性,我记不得,你们不会提醒我一声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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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小年纪,已是有了人上人的气派,对养娘颐指气使,似乎非如此,不能证明自己嫡女的身份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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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娘子收回目光,在心底淡淡地叹了一口气,她提醒自己,当年自己的处境,只有比现在的和贤更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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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夫人就笑眯眯地打发和贤,“让小嘉陵服侍你换衣服上学去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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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为偏爱五房的缘故,太夫人自小就疼爱和贤,现在孩子没了娘,自然只有更宠。和贤扑到太夫人身边娇声说了几句悄悄话,才牵着养娘的手,一蹦一跳地出了屋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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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夫人目送着她的背影,不禁就叹了口气。“这孩子今年四五岁,又没了娘,我还以为她会懂事一些,没想到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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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就摇着头和七娘子感慨,“还是要尽快为你五哥续弦,给家里找一个能管事的媳妇儿,才有人来教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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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娘子心中顿时一动,知道太夫人恐怕是要出口为五少爷说情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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给五少爷在京城续弦,怎么都得等过了五少夫人的周年,五少爷的齐衰丧服完了再来说亲下聘,这一来就要拖到明年五月,紧接着再拖下去,今年拖明年明年拖后年,整件事可能也就不了了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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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脸上顿时就带出了三分为难,“祖母,怎么说现在五哥都在丧中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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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夫人顿时就红了眼圈,哽咽着道,“我知道,我知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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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一边揩着眼睛,一边就流下泪来,“我是说明年等他出了孝……好孩子,我知道五房对不起你们,你们心胸宽大,也没有放在心上。你……你和凤佳说一说,或者由他出面向国公爷求个情,就别让你五哥去云南了吧!这件事上,他也是被张氏那个贱人蒙骗,他也是可怜啊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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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夫人会找自己来说这件事,也并不出七娘子的意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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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许凤佳的性子,只怕是一听到这句话,脸上就要泛起黑气了,也就是七娘子平时虽然行事多不合老夫人的心意,但面子上总是把大家都照顾得很好。听到太夫人这话,只怕未必是一语回绝,还有一点回旋的余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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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娘子正欲打破太夫人的幻想:五少爷去云南的事,就算她肯出面求情,都不可能转圜,更别说她根本也无意出面求情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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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看着太夫人苍老而悲恸的面容,她心底不由得就起了一丝迟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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现在只怕是太夫人心防最脆弱的时候了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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要向孙媳妇低头求情,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,更别说这个孙媳妇平时还是自己打压的对象,欠了这一次情,以后太夫人在自己跟前,真是平白无故都要矮了半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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要做出这个选择,对太夫人来说肯定是很艰难的,她要将平时的傲气和威严都放到一边,将心中对五少爷的关心表现出来,才能这样情真意切地恳求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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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就是说,她现在的心理状态,恐怕也正是处于一个激动而且波动的阶段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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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娘子未曾低估过这个饱经世故的老太太,只看五少夫人去世第二天她的表现,就可以知道太夫人的城府虽然可能不如许夫人,但也决不是个简单人物。她也没有想过自己可以从太夫人那里骗出当年的事情真相,尤其是太夫人本人没有直接插手过五娘子之死,可能只是在背后默许或者怂恿的时候,她的心并不虚,她可以自我安慰,贸然的试探,只会让太夫人有所警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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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在如今这样一种混乱的情绪里,只要自己的圈套设的好,或者也不是不能套出老太太的心底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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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就作出了一点犹豫,站起身来,又坐了回去,轻声道,“可是五嫂的信里说得明明白白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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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句话一出口,太夫人的眼仁一下就缩紧了,见七娘子露出后悔神色,住口不说,她立刻追问。“张氏给你的信里,都说了什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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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娘子看了太夫人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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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连她都没有想到,太夫人这样容易就上了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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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夫人顿时就红了眼圈,哽咽着道,“我知道,我知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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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一边揩着眼睛,一边就流下泪来,“我是说明年等他出了孝……好孩子,我知道五房对不起你们,你们心胸宽大,也没有放在心上。你……你和凤佳说一说,或者由他出面向国公爷求个情,就别让你五哥去云南了吧!这件事上,他也是被张氏那个贱人蒙骗,他也是可怜啊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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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夫人会找自己来说这件事,也并不出七娘子的意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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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许凤佳的性子,只怕是一听到这句话,脸上就要泛起黑气了,也就是七娘子平时虽然行事多不合老夫人的心意,但面子上总是把大家都照顾得很好。听到太夫人这话,只怕未必是一语回绝,还有一点回旋的余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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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娘子正欲打破太夫人的幻想:五少爷去云南的事,就算她肯出面求情,都不可能转圜,更别说她根本也无意出面求情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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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看着太夫人苍老而悲恸的面容,她心底不由得就起了一丝迟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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现在只怕是太夫人心防最脆弱的时候了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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要向孙媳妇低头求情,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,更别说这个孙媳妇平时还是自己打压的对象,欠了这一次情,以后太夫人在自己跟前,真是平白无故都要矮了半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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要做出这个选择,对太夫人来说肯定是很艰难的,她要将平时的傲气和威严都放到一边,将心中对五少爷的关心表现出来,才能这样情真意切地恳求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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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就是说,她现在的心理状态,恐怕也正是处于一个激动而且波动的阶段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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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娘子未曾低估过这个饱经世故的老太太,只看五少夫人去世第二天她的表现,就可以知道太夫人的城府虽然可能不如许夫人,但也决不是个简单人物。她也没有想过自己可以从太夫人那里骗出当年的事情真相,尤其是太夫人本人没有直接插手过五娘子之死,可能只是在背后默许或者怂恿的时候,她的心并不虚,她可以自我安慰,贸然的试探,只会让太夫人有所警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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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在如今这样一种混乱的情绪里,只要自己的圈套设的好,或者也不是不能套出老太太的心底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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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就作出了一点犹豫,站起身来,又坐了回去,轻声道,“可是五嫂的信里说得明明白白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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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句话一出口,太夫人的眼仁一下就缩紧了,见七娘子露出后悔神色,住口不说,她立刻追问。“张氏给你的信里,都说了什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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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娘子看了太夫人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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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连她都没有想到,太夫人这样容易就上了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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