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章 第三十五尾蓝
秦茗还未开口,会议室便有来到访。
“各位加班辛苦,”金姗举着咖啡托盒,关切地转达慰问:“贺par命我送些夜宵。”
员工们山呼万岁,一哄而上的同时纠结两句要卡布奇诺或红茶拿铁。
“秦小姐,”金姗借机单独找到秦茗,“他意思是,在明日开盘以前解决,切莫影响公司股价。”
风声传得比预想更快,贺敬尧居然知道了。
也解释得通,如果明早开盘股价骤跌,他在华瓴不好交差。
秦茗点头表示知晓,顺道问起季度财报的评估结果。
“贺par白日看完后很满意,本想亲自找您,可理事长一家从港城过来玩,他正陪着。”
精确的表达是合格秘书的基本素养。
一家。
秦茗记得,理事有个刚从英国念书回港的小女儿。
她让员工们都先下班休息。
最终,公关回复既未出现在易廷工作室官博,也未出现在巨象的通告栏。
只有秦茗的私人微博账号发声。
谢谢易廷在我最困难的时候选择了我
简简单单,举重若轻地转移重点。
什么都说了,又像什么都没说。
之后便交给舆论去发酵,等她开车回篱苑碰见jessica时,危机早已平息。
“原本有个小艺人被拍到抽烟,我以为要完蛋,没想到被你的爆炸新闻救了,”jessica若无其事道,“不请我上去坐坐?”
话已至此,秦茗只能领人进电梯。
她在犹疑,犹疑jessica是否已经查到七十万照片的出处。
未曾想对方率先挑起话题。
“最近我忙死,wintour要紧急发布新系列,喏,就开膛西装,整个亚太区的营销策略和广告都得跟着换,据说品牌logo也要更新。”
再听见bowelsoutsuit,秦茗生出恍若隔世的错觉。
明明不过是前天的事。
jessica忙,她又何尝不是忙昏了头。
“有事做自然好,”秦茗随附几句,“或许总部给你开的代理费会上一个level”
“害,”jessica瞄了眼电梯奢华内饰的银边框,傲慢道,“到你我这程度,钱不钱还是问题?追求完财富自由,总该追求点别的。”
开锁,进屋,踢掉高跟鞋,倒在沙发上。
jessica跟回了自己家似的,一连串动作发泄完压力,环视四周后咂舌评价:“这房子的布置简直严谨得过分。”
秦茗从冰柜里取出瓶茶饮料,检查完保质期,递给她。
“不好么?”
“自然好,但我总帮户擦屁股,也算擦出经验来了。不管在外多光鲜亮丽,家里,呵,只要保洁一天不来上班,就跟狗窝似的,”她最后抛出问题,“人分a面b面,你怎么就没有b面?”
秦茗从容地褪去外套,寻靠垫倚着:“不知道。”
“早该想到你会这样答,你啊,除了工作能聊,整个人都太无趣。”jessica耸肩,认为这是自我要求过于严苛的后遗症,“新闻上的事,给我解释解释?”
“总归是有人看不惯我。”秦茗选择性隐瞒了信息。
同公司的人内斗传黑料,叫外人听去无疑是笑话。
“没问你这个,”jessica翻白眼,喝了口饮料,露出舒坦表情,“看不惯你的对手,能从这排到南郊。我就挺好奇,你真从职高读出来的?”
“是。”
“你滚。”jessica明显是不相信的语气,认为她在扯谎。
秦茗通身的气度,哪里像是没读过书的样子。
女人勾唇,面容寡淡,也没再继续辩驳什么。
她的眼底尽是凉薄之色。
看,我说了真话,你们反倒不信。
“那以后呢?“jessica即便困得下意识闭眼睛,嘴还在倔强地动,“别老盯着巨象那一亩三分地,陈学明不管事儿了,安琪娜又这么个德行,就不心烦?干脆辞职,考个大学,再想想什么时候嫁人。哎呀我也不知道你喜欢啥样的,你这人也真是个谜”
秦茗给她盖了条毯子。
倪文晶,于意,也是如此。
但凡出了什么问题,总喜欢对着她的灵魂发问。
她会用动机衡量别人,但她已然不需要由动机驱使着做事。
照拂jessica首次光顾就留宿的情况,秦茗也跟着在厅睡。
临入眠前,她翻开木柜里的档案袋。
市职业高中家电维修专业一年级在读证明
旁侧附着她的照片,情绪厌世。
秦茗自嘲地轻嗤一声。
当时觉得不甘心,现在想想,倒挺可笑。
她曾经能沦落到如此境地,皆因造化弄人。
也仅限于造化弄人,秦茗从不觉得自己的人生悲惨。
她只是不够幸运而已。
——
第二日,jessica大清早就被甲方一个电话叫去亡羊补牢。
离秦茗上班还有些时候。
她煮咖啡时看到窗外的景色,很美。
三月不常有这样美的天气,让她头一次认为去办公楼里上班是种罪过。
秦茗换了身更御寒的睡袍,推开露台的玻璃窗门。
万幸,温度在她能忍受范围内。
整座城的高楼大厦尽收眼底,江景湖景在远处交汇。
三百六十度无遮挡视野还让秦茗看清了对岸的露台。
她的邻居,正在拉引体向上。
“早,初中生。”沈烨不气地打招呼。
等风挟着声音飘到秦茗这,她状似不在意道:“没想到你能识字,还知道读新闻。”
“我是没上过学,”沈烨松手下单杠,无袖短上衣将晨练结果展示得一览无遗,“不是没长脑子。”
秦茗几乎能感受他周身淋漓的热气。
她被热清醒了,可惜话已出口。
秦茗决定将罪过推给沈烨,谁叫他每次先起头惹的她。
“国家队没有文化课?”她尝试挽回。
“有,我不爱上。”他说得理直气壮,不知所云地岔开一句,“你换的这衣服还行。”
“那你的考核分数怎么补?”秦茗多少听过些国家队的规矩。
沈烨很恃才傲物地怼:“金牌我拿,管他什么分数。”
你多少太瞧得起自己,数十亿国民,选出能取代你的不要太容易。秦茗如是想。
他又接着发表了几句看法。
秦茗不敢恭维。
“学历当然重要,否则如何找工作。”
“你看我这样的,需要找工作?”
“你是个例,不能代表全体。”
“你也忒无聊,”沈烨听得不耐烦,“我就随便将两句,怎么还杠上了?”
“我高估了你的智商,才愿意跟你讨论。”秦茗嘀咕。
“说什么?”他大声问。
“没。”
正要又一次地不欢而散,沈烨接了个电话。
秦茗本着窃取他工作机密的心思留了下来。
没想到自己的手机也响了。
“秦小姐您好,您的父亲想来探望您,结果被另一位女士打了,就在大厅,您赶紧下来看看吧!”物业着急地通报情况。
秦茗直觉地看了眼对岸的沈烨。
四目相对。
入户电梯只能到负一层停车场,通往大厅的电梯唯有楼梯间的那部。
两人以几乎相同的速度从露台撤进室内,再同时开门,按下行电梯时,手指险些碰到一块。
“你跟代璇还真是比亲生的还亲。”秦茗冷道。
一个德行。
动起手来,没有道理可言。
沈烨闭嘴不说话。
电梯刚在一层停稳,门堪堪露出丝缝隙,就能听见声音不绝于耳。
”我跟你们讲,你们就应该去报警!我好好的来看我儿子,结果他就一直跟踪我!“代璇对着赶来维持秩序的物业控诉。
手里的扫帚挥得起劲。
“你有被害妄想症概率不小,”秦峯论述的语气明显文弱许多,也理智许多,“我和你连家产都分了,没有任何跟踪你的必要。”
“分家产?那是我要求你的赔偿!你有学校公寓可以住,成天不回家,我呢?我带孩子容易吗!”代璇颇有无理取闹的意思。
临近上班时间点,电梯进进出出,不少精英路过,打量情况。
那些都是秦茗认识的面孔。
代璇依旧喋喋不休着。
“够了。”
音量很小,却是低至冰点的冷。
“你已经让我在网上失去过一次颜面,”多年如履薄冰的关系被秦茗不留情地打破,“还想让我在这再丢一次?”
上行电梯。
四人,无一人开口。
死寂般的缄默。
秦茗身后站着秦峯,沈烨身后站着代璇。
45层。
左的向左,右的向右,各回各家。
“代璇打了你哪?”秦茗按捺着兴师问罪的冲动给秦峯拿医药箱。
“没打着,”秦峯让她别往心里去,“她的脾气我还不清楚?自从在公交车上发现我,我早准备着呢。”
“莲都离这太远,你有事给我打电话,没必要亲自来一趟。”秦茗依旧站着,神色不悦。
“你什么都不和我讲,”秦峯无奈,“要不是杨教授的儿子刚来看他,把微博拿给我瞧,我都被你蒙在鼓里。”
“杨教授最近还好么?”
“好,就是年纪上来,实验室呆多了,容易犯头疼,”秦峯回答完更加无奈,“你是越发地厉害,牵着我的鼻子走。”
“我可不敢,”秦茗对秦峯,一贯是尊敬的,“网上问题我已经解决了,不必替我操心。”
秦峯又数落两句,临末,依旧和从前无数次一样。
“这事,说到底是她当妈的辜负了你。”
恨过,气过,岁月洗礼过,仍无法释怀的错误。
根据秦茗的记忆,她是被法院判给代璇抚养的。
毕竟要由她自己选的话,她有一千万个理由选秦峯。
代璇不怎么管她,也没心思没时间管她,全心全意扎进国家队里,有比赛的时候总是把她带出去跟队,只因为找不到给她做饭的合适人选,蹭一口集体餐。
直到两次把她忘在机场并等到飞机落地才发现以后,她这个当妈的终于开窍了。
那年中考,代璇请了三天假陪她考试。
仲夏时节下了很大的雨,天冷,秦茗习惯穿长袖外套进考场。
语文,数学,科学,进行得格外顺利。
最后一门英语的最后十分钟。
她永生难忘考场里响起手机铃的那一刻。
手机,在她的外套口袋里。
突发考况处理室。
监考老师,教导主任,区辅导员,教育局监察书记。
空调温度极低,天阴着,从外到内冒湿寒气。
“我不知道手机怎么来的。”
她当然不知道。
代璇赶来解释:“我怕考试结束以后找不到她,就给她放了个手机,只是用来打电话的!我以为三点钟考试就结束了,记错了,是三点十分”
百口莫辩。
在那些领导灰沉且无动于衷的眼神里,秦茗的心一点一点冷下去。
名次作废,成绩取消。
二十一世纪初的中考,平心而论,监考并不算严格。
检测金属的仪器很昂贵,中学没有能力配备设施。
可一旦被发现,从严处置是永远躲不掉的惩罚。
唯独一所职业高中愿意收留她。
她无法接受下降的侮辱,学校也无法接受她的清高。
腐虫一般的同龄人,行事作风粗鄙低劣,宿舍随处是无人清理的垃圾,本应该用来自修的教室充斥着游戏的背景音乐。
老师上课从不讲知识,无病呻吟地安慰:“哦,没有关系的,反正你们去修水龙头的时候只用到五金店重新买个零件,再坏还能收两份钱。”
秦茗宁愿死也不过这样的日子。
她逃课,去秦峯那里,向他请教。
逃得次数多了,职高把她开除了。
正遂秦茗的意。
她有足够的时间自学,准备高考。
教授之间彼此都熟得很,秦峯带她去食堂转悠一圈,从中文系到英语系,认识个遍。
至于理综的物化生和数学?
能被q大录取的学生几乎都是天才。
教授自然是天才中的天才。教教高考,杨教授和秦峯绰绰有余。
连命题组组长也是杨教授带出来的学生。
两年后,秦茗迈进了这座中国最高等的学府。
并非因为她聪明。
人一旦渴求某件事胜过自己的生命,山海皆可平。
“我从来不觉得我的人生悲惨,也许,我只是不够幸运而已。
ineverfeltmylifeispity,maybeiamjustun露cky”
——秦茗语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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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各位加班辛苦,”金姗举着咖啡托盒,关切地转达慰问:“贺par命我送些夜宵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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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秦小姐,”金姗借机单独找到秦茗,“他意思是,在明日开盘以前解决,切莫影响公司股价。”
风声传得比预想更快,贺敬尧居然知道了。
也解释得通,如果明早开盘股价骤跌,他在华瓴不好交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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什么都说了,又像什么都没说。
之后便交给舆论去发酵,等她开车回篱苑碰见jessica时,危机早已平息。
“原本有个小艺人被拍到抽烟,我以为要完蛋,没想到被你的爆炸新闻救了,”jessica若无其事道,“不请我上去坐坐?”
话已至此,秦茗只能领人进电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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未曾想对方率先挑起话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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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有事做自然好,”秦茗随附几句,“或许总部给你开的代理费会上一个level”
“害,”jessica瞄了眼电梯奢华内饰的银边框,傲慢道,“到你我这程度,钱不钱还是问题?追求完财富自由,总该追求点别的。”
开锁,进屋,踢掉高跟鞋,倒在沙发上。
jessica跟回了自己家似的,一连串动作发泄完压力,环视四周后咂舌评价:“这房子的布置简直严谨得过分。”
秦茗从冰柜里取出瓶茶饮料,检查完保质期,递给她。
“不好么?”
“自然好,但我总帮户擦屁股,也算擦出经验来了。不管在外多光鲜亮丽,家里,呵,只要保洁一天不来上班,就跟狗窝似的,”她最后抛出问题,“人分a面b面,你怎么就没有b面?”
秦茗从容地褪去外套,寻靠垫倚着:“不知道。”
“早该想到你会这样答,你啊,除了工作能聊,整个人都太无趣。”jessica耸肩,认为这是自我要求过于严苛的后遗症,“新闻上的事,给我解释解释?”
“总归是有人看不惯我。”秦茗选择性隐瞒了信息。
同公司的人内斗传黑料,叫外人听去无疑是笑话。
“没问你这个,”jessica翻白眼,喝了口饮料,露出舒坦表情,“看不惯你的对手,能从这排到南郊。我就挺好奇,你真从职高读出来的?”
“是。”
“你滚。”jessica明显是不相信的语气,认为她在扯谎。
秦茗通身的气度,哪里像是没读过书的样子。
女人勾唇,面容寡淡,也没再继续辩驳什么。
她的眼底尽是凉薄之色。
看,我说了真话,你们反倒不信。
“那以后呢?“jessica即便困得下意识闭眼睛,嘴还在倔强地动,“别老盯着巨象那一亩三分地,陈学明不管事儿了,安琪娜又这么个德行,就不心烦?干脆辞职,考个大学,再想想什么时候嫁人。哎呀我也不知道你喜欢啥样的,你这人也真是个谜”
秦茗给她盖了条毯子。
倪文晶,于意,也是如此。
但凡出了什么问题,总喜欢对着她的灵魂发问。
她会用动机衡量别人,但她已然不需要由动机驱使着做事。
照拂jessica首次光顾就留宿的情况,秦茗也跟着在厅睡。
临入眠前,她翻开木柜里的档案袋。
市职业高中家电维修专业一年级在读证明
旁侧附着她的照片,情绪厌世。
秦茗自嘲地轻嗤一声。
当时觉得不甘心,现在想想,倒挺可笑。
她曾经能沦落到如此境地,皆因造化弄人。
也仅限于造化弄人,秦茗从不觉得自己的人生悲惨。
她只是不够幸运而已。
——
第二日,jessica大清早就被甲方一个电话叫去亡羊补牢。
离秦茗上班还有些时候。
她煮咖啡时看到窗外的景色,很美。
三月不常有这样美的天气,让她头一次认为去办公楼里上班是种罪过。
秦茗换了身更御寒的睡袍,推开露台的玻璃窗门。
万幸,温度在她能忍受范围内。
整座城的高楼大厦尽收眼底,江景湖景在远处交汇。
三百六十度无遮挡视野还让秦茗看清了对岸的露台。
她的邻居,正在拉引体向上。
“早,初中生。”沈烨不气地打招呼。
等风挟着声音飘到秦茗这,她状似不在意道:“没想到你能识字,还知道读新闻。”
“我是没上过学,”沈烨松手下单杠,无袖短上衣将晨练结果展示得一览无遗,“不是没长脑子。”
秦茗几乎能感受他周身淋漓的热气。
她被热清醒了,可惜话已出口。
秦茗决定将罪过推给沈烨,谁叫他每次先起头惹的她。
“国家队没有文化课?”她尝试挽回。
“有,我不爱上。”他说得理直气壮,不知所云地岔开一句,“你换的这衣服还行。”
“那你的考核分数怎么补?”秦茗多少听过些国家队的规矩。
沈烨很恃才傲物地怼:“金牌我拿,管他什么分数。”
你多少太瞧得起自己,数十亿国民,选出能取代你的不要太容易。秦茗如是想。
他又接着发表了几句看法。
秦茗不敢恭维。
“学历当然重要,否则如何找工作。”
“你看我这样的,需要找工作?”
“你是个例,不能代表全体。”
“你也忒无聊,”沈烨听得不耐烦,“我就随便将两句,怎么还杠上了?”
“我高估了你的智商,才愿意跟你讨论。”秦茗嘀咕。
“说什么?”他大声问。
“没。”
正要又一次地不欢而散,沈烨接了个电话。
秦茗本着窃取他工作机密的心思留了下来。
没想到自己的手机也响了。
“秦小姐您好,您的父亲想来探望您,结果被另一位女士打了,就在大厅,您赶紧下来看看吧!”物业着急地通报情况。
秦茗直觉地看了眼对岸的沈烨。
四目相对。
入户电梯只能到负一层停车场,通往大厅的电梯唯有楼梯间的那部。
两人以几乎相同的速度从露台撤进室内,再同时开门,按下行电梯时,手指险些碰到一块。
“你跟代璇还真是比亲生的还亲。”秦茗冷道。
一个德行。
动起手来,没有道理可言。
沈烨闭嘴不说话。
电梯刚在一层停稳,门堪堪露出丝缝隙,就能听见声音不绝于耳。
”我跟你们讲,你们就应该去报警!我好好的来看我儿子,结果他就一直跟踪我!“代璇对着赶来维持秩序的物业控诉。
手里的扫帚挥得起劲。
“你有被害妄想症概率不小,”秦峯论述的语气明显文弱许多,也理智许多,“我和你连家产都分了,没有任何跟踪你的必要。”
“分家产?那是我要求你的赔偿!你有学校公寓可以住,成天不回家,我呢?我带孩子容易吗!”代璇颇有无理取闹的意思。
临近上班时间点,电梯进进出出,不少精英路过,打量情况。
那些都是秦茗认识的面孔。
代璇依旧喋喋不休着。
“够了。”
音量很小,却是低至冰点的冷。
“你已经让我在网上失去过一次颜面,”多年如履薄冰的关系被秦茗不留情地打破,“还想让我在这再丢一次?”
上行电梯。
四人,无一人开口。
死寂般的缄默。
秦茗身后站着秦峯,沈烨身后站着代璇。
45层。
左的向左,右的向右,各回各家。
“代璇打了你哪?”秦茗按捺着兴师问罪的冲动给秦峯拿医药箱。
“没打着,”秦峯让她别往心里去,“她的脾气我还不清楚?自从在公交车上发现我,我早准备着呢。”
“莲都离这太远,你有事给我打电话,没必要亲自来一趟。”秦茗依旧站着,神色不悦。
“你什么都不和我讲,”秦峯无奈,“要不是杨教授的儿子刚来看他,把微博拿给我瞧,我都被你蒙在鼓里。”
“杨教授最近还好么?”
“好,就是年纪上来,实验室呆多了,容易犯头疼,”秦峯回答完更加无奈,“你是越发地厉害,牵着我的鼻子走。”
“我可不敢,”秦茗对秦峯,一贯是尊敬的,“网上问题我已经解决了,不必替我操心。”
秦峯又数落两句,临末,依旧和从前无数次一样。
“这事,说到底是她当妈的辜负了你。”
恨过,气过,岁月洗礼过,仍无法释怀的错误。
根据秦茗的记忆,她是被法院判给代璇抚养的。
毕竟要由她自己选的话,她有一千万个理由选秦峯。
代璇不怎么管她,也没心思没时间管她,全心全意扎进国家队里,有比赛的时候总是把她带出去跟队,只因为找不到给她做饭的合适人选,蹭一口集体餐。
直到两次把她忘在机场并等到飞机落地才发现以后,她这个当妈的终于开窍了。
那年中考,代璇请了三天假陪她考试。
仲夏时节下了很大的雨,天冷,秦茗习惯穿长袖外套进考场。
语文,数学,科学,进行得格外顺利。
最后一门英语的最后十分钟。
她永生难忘考场里响起手机铃的那一刻。
手机,在她的外套口袋里。
突发考况处理室。
监考老师,教导主任,区辅导员,教育局监察书记。
空调温度极低,天阴着,从外到内冒湿寒气。
“我不知道手机怎么来的。”
她当然不知道。
代璇赶来解释:“我怕考试结束以后找不到她,就给她放了个手机,只是用来打电话的!我以为三点钟考试就结束了,记错了,是三点十分”
百口莫辩。
在那些领导灰沉且无动于衷的眼神里,秦茗的心一点一点冷下去。
名次作废,成绩取消。
二十一世纪初的中考,平心而论,监考并不算严格。
检测金属的仪器很昂贵,中学没有能力配备设施。
可一旦被发现,从严处置是永远躲不掉的惩罚。
唯独一所职业高中愿意收留她。
她无法接受下降的侮辱,学校也无法接受她的清高。
腐虫一般的同龄人,行事作风粗鄙低劣,宿舍随处是无人清理的垃圾,本应该用来自修的教室充斥着游戏的背景音乐。
老师上课从不讲知识,无病呻吟地安慰:“哦,没有关系的,反正你们去修水龙头的时候只用到五金店重新买个零件,再坏还能收两份钱。”
秦茗宁愿死也不过这样的日子。
她逃课,去秦峯那里,向他请教。
逃得次数多了,职高把她开除了。
正遂秦茗的意。
她有足够的时间自学,准备高考。
教授之间彼此都熟得很,秦峯带她去食堂转悠一圈,从中文系到英语系,认识个遍。
至于理综的物化生和数学?
能被q大录取的学生几乎都是天才。
教授自然是天才中的天才。教教高考,杨教授和秦峯绰绰有余。
连命题组组长也是杨教授带出来的学生。
两年后,秦茗迈进了这座中国最高等的学府。
并非因为她聪明。
人一旦渴求某件事胜过自己的生命,山海皆可平。
“我从来不觉得我的人生悲惨,也许,我只是不够幸运而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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